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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突变(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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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个人不简单。”

奥菲利婭没有评价。她只是把通讯器推到桌角,站起来去收拾昨天摊了一桌的行李。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蒂安希的回信是两人在路上收到的。

信封上盖著公主的私印,蜡封压得有点歪。拆开之后里面的字跡有些潦草,笔画的尾端都带著往上飞的毛刺,看得出来是匆忙写的。

大意是:父王已经知道了,会从枢密院调一批人手协助。我也会过来——別劝我,我已经出发了。

最后那个“了”字的一竖拉得很长,像是写完这个字就把笔一扔跑出去了。

克莱因看完这封信,把它递给奥菲利婭。

奥菲利婭扫了一眼最后那句“別劝我”,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別的什么。

“她倒是跑得快。”

“比驛站快。”克莱因把信折好收起来,“我怀疑她是接到信的当天就出门了,信反而是后写的——骑上马走出城门口了,才想起来啊,忘了回信了,又让人折回去写。”

“……有这个可能。”奥菲利婭停了一停,“非常有这个可能。”

——

马车在沿海的驛道上顛簸了三天。

路况和当初第一次来西海岸时一样。

毕竟说到底其实还没有过去多久,又怎么可能会有太大的变化?

白天赶路,晚上在驛站歇脚。克莱因在马车里把这一个月的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两遍,对照著塞壬坍缩前后的所有数据做了一轮完整的復盘。

塞壬坍缩这件事,表面上看是他操作失误,实际上——他反反覆覆推演了很多遍——阵式本身没有问题,信息解析的流程也在安全范围之內。每一步操作他都在预设閾值以內,功率曲线没有异常峰值,数据採集的间隔频率完全符合规范。

如果把同样的阵式、同样的操作流程用在任何一个已知的炼金標本上,都不可能出现这种结果。

真正的原因在於塞壬本身:她体內的信息结构不是被动存储的,而是有某种自发解压的趋势。就像一颗种子不需要外力帮忙就会发芽——它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而克莱因的深度解析,恰好提供了这个时机。

又或者——他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更不安的想法——这种生物本身就是复合信息的聚合体,当克莱因试图区分这些信息而观测的时候,它们就坍缩成了各自不同的个体?

观测导致坍缩。

不是他打破了封印,而是他的分析行为本身触发了信息从叠加態到確定態的转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贤者把这个东西交给他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会有这一步?

克莱因合上笔记,靠在车壁上看著窗外掠过的海岸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海面上只剩下一层灰蓝色的余光,远处的海岸线像一道模糊的墨痕。

他想了很久。

身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奥菲利婭靠在马车另一侧的壁上,斗篷盖著半个身子,闭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沉思。她的左手搭在膝盖上,袖口遮著,看不见手背上的黑色纹路——但克莱因知道那些东西在那里。

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带著盐味,吹动了她鬢角的金髮。

西海岸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已经出现了。不管贤者知不知道、有没有安排,该处理的得处理,该收拾的得收拾。

他把笔记收进书包里,伸手把奥菲利婭那一侧的车窗关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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