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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筹备婚礼(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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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回过神来,把採血管对准切口,接住那几滴蓝色的血液。

血液落进管底,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却格外清晰。

他盯著管子里的蓝色看了两秒。

脑子已经在转了,但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让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和凯伦的不一样。”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语速反而快了,像是在用分析来压住別的情绪,“凯伦的血样乾燥之后是暗红色,滴上基底液才会出现蓝色反应。你的血直接就是蓝的——说明污染程度比精神层面的侵蚀更深,已经改变了血液本身的性状。”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给採血管盖上盖子,放进架子里。动作很稳,和平时处理任何一份实验样本没什么不同。

但他拧盖子的时候拧了两次,第一次没对上螺口。

奥菲利婭收了斗气,左手上的切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那条细小的伤口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变异组织的自愈能力也比正常皮肤快得多。不到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切口就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痕跡。

她低头看著残留在手臂上的蓝色血跡,拿桌上的棉布擦了擦。蓝色在白棉布上洇开,像一小朵开在布面上的花。

“怕了?”她问。

克莱因正往数据本上写东西,头也没抬:“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蓝色的东西。”

他写字的笔没停,语气也確实平淡。

“那是,”奥菲利婭倒是笑了起来,声音里带了点促狭的意思,“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跟我保证,不会让海妖的血液在这里流通,结果自己还不是私藏了几瓶带在身上。”

克莱因的笔顿了一下,只能尷尬地轻咳了两声。

奥菲利婭看著他难得露出的窘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她把袖口放下来,重新扣好,遮住那条已经癒合的痕跡和痕跡周围的暗色鳞片。

动作很自然,做了千百遍了。

克莱因用余光瞥见那截手腕重新消失在袖口下面,低头继续写字。

他在数据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字跡比前面几行都要工整——大概是因为这行不是写给自己看的备註,而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判断:

“样本色泽——纯蓝,无红色残留。推测左手区域血液已完全被深海物质替代。需进一步验证是否可逆。”

可逆。

他在那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不是打问號,是画横线。

克莱因把採血管放进离心架里,又在灯下观察了一阵。

蓝色的血液在玻璃管底安静地沉著,比凯伦的样本浓稠一些,折光率也更高。

光线穿过管壁的时候被这层蓝色拦下来大半,剩下的一点光透出去,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幽蓝的影。

他滴了一滴基底液进去。

按照在凯伦样本上测试过的经验,现在用的药剂在接触被污染的血液后,应该会先浮在上层,然后慢慢向下渗透,形成清晰的分层——上面透明,下面蓝色,中间出现一道窄窄的反应带。那条反应带的顏色和宽度可以用来判断污染的浓度。

但液面交匯处没有出现分层。

两种液体直接融在了一起,顏色反而变深了。基底液像一滴水掉进了墨池,被蓝色吞掉了,连个气泡都没冒。

克莱因盯著管子看了两秒,眉头慢慢拧紧。

不对。

他换了个配比,又试了一次。药剂的量加到原来的三倍,用移液管一滴一滴地送进去。

结果一样。蓝色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每一滴基底液落进去都像餵了一张永远填不饱的嘴。管子里的液面甚至比加液之前更暗了一个色调,暗得发沉。

他放下移液管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手抖,是脑子里在飞速地跑数据,手跟不上了。

“怎么了?”

奥菲利婭还坐在实验台边上,一条腿垂著,靴尖离地面还有一寸。袖口已经放下来了,正拿一块乾净的棉布慢慢擦手背上残留的蓝色痕跡。她的动作很隨意,像擦掉一点不小心蹭上的墨水,而不是擦掉自己流出来的血。

“药剂失效了。”克莱因拿起笔,把记录写下来。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字跡潦草了不少,“凯伦那边用的萃取方案,在你的样本上完全不起作用。浓度差了不是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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