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上的小孩(第2页)
我将身子向左侧翻去,把手放在脑袋后面当作枕头,这时我真想睡觉!虽然我想用突出的下颚把自己顶起来,但却滚进了更深的沟里。然后我手臂支撑前面,两腿斜缩,向前扑去,结果又掉进了一个深沟,肯定比前一条沟更深,但我一点也不想停止这种游戏。我真想在最后的一个沟渠里充分地放松自己,躺下来美美地睡上一觉。特别是我的膝盖,我几乎忘记了它。我躺着,我躺着笑了,我的背有毛病。当一个男孩双肘贴着髋部从斜坡越过我的沟渠跳向大路上时,我看看见他墨黑的鞋底,这时,我眨了眨眼。
月亮升得相当高了,一辆邮车在月光下驶过,微风四处轻轻飘起,在壕沟里我也感觉到了。附近的树林里已开始沙沙作响,这时,一个人躺着不怎么觉得孤独。
“你们在哪儿?”
“过来!”
“大家一起来!”
“你躲什么,别胡闹!”
“你们知道邮车过去了吗?”
“没有!已经过去了吗?”
“当然,在你睡觉的时候,邮车已经过去了。”
“我睡觉了吗?我可没有睡呀!”
“别吭声,有人看见了。”
“我求求你。”
“过来。”
我们紧挨着彼此向前跑着,有的人彼此握手,只是头昂得不够高,因为这是一条下坡路。有人发出印第安人战斗时的呐喊,我们疾速奔跑,速度之快,几乎前所未有。在快跑时风也助了我们一臂之力,这个时候恐怕什么也挡不住我们奔跑的脚步。在超过别人时,我们可以交叉手臂,用一种很是安静的眼神环视周围。
我们就这样跑着,一直到了野溪桥我们才停下来了,继续往前跑的人也返回来了。桥下的水冲击着石子和植物的根部,天色还不算太晚,我们之中居然没有人跳到桥的栏杆上去。在远处的灌木丛后驶出一辆火车,所有车厢通明透亮着,我怕敢断定,玻璃窗肯定都打开了。我们中有一个人开始唱起了矿工之歌,我们也都跟着唱。我们唱得比火车前进的节奏要快得多,我们摇晃着手臂,歌声的力度不够,但我们歌声紧迫,并因此而开心。如果有一个人将自己的声音融入并领起其他人的声音,他就如同被鱼咬住一样,大家跟着他唱起来。我们唱近处的森林,唱远方的游子,声声入耳。大人都还在活动,母亲们正在收拾夜晚将要就寝的床铺。
时间到了,我向站在我旁边的人亲了一下,和离我最近的三个人拉了拉手,然后开始回家了。没有人叫我。我拐进了第一个十字路口,之后他们看不见我了。我在田间小路上跑着,又进入了树林。我赶往南边的那座城里,从那个地方进去就到我们村了。
“注意,那儿有人,他们不睡觉。”
“那他们为什么不睡觉呢?”
“因为他们不累啊!”
“他们为什么不累呢?”
“因为他们是傻子啊!”
“傻子如果也累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