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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心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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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桃树高约一丈,矗立在地宫的正中央,姿态狂放舒展,生机勃勃,叶片皆由青铜铸就,层层叠叠,在壁灯的光晕下泛着暗绿的锈色,从材质和工艺来看,已有近乎千年的历史。

江楚禾沿着缠绕“枝干”一路攀援的墨绿藤蔓向下看去,最终将目光落在树根旁边。

那里没有泥土,只有一张巨大的青石台面,长约丈余、宽逾五尺,似床非床,若细究起来,更像是用于某种仪式的祭台。

那块巨石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古怪的浮雕,远看好似扭曲的虫蛇,层叠于一起,铺在整个石台之上。走近细瞧,还会发现上面覆着一层层干涸的血迹,有些地方厚得发黑,已经结起深褐色的硬壳,有些地方颜色稍浅,隐约可以瞧出下面石刻的轮廓。

看着这些眼熟的印记,她的心头生出一个可怖的猜想。

正在此时,已在地宫内巡视一圈的桑恬走了过来,向付昂递上一物。

那是一个面具模样的青铜制品,但在眼鼻之处并无孔洞,上面还雕着奇异的纹路,同石台上的刻印似出同源。

“大人,请看面具内侧。”

经桑恬提示,付昂把手中的东西翻转过来,面具内侧血迹斑斑,依稀可以看出有些许残存的皮肉正混合在凝固的蜡渍当中,他看过后,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此情此景,令江楚禾也倒吸一口冷气。

“付大人!昨日那位孩童,赵虎娃!他面皮被剥,血肉中残留着蜡渍,后背压痕也与这石床上的浮雕完全吻合。而且……”

她从脚下的那摊断藤中捡起一根,举到付昂眼前:“他身上有捆缚的痕迹,约莫一指宽,亦与这藤蔓的粗细一致。”

付昂顿时了悟:“江娘子的意思是说……这里便是歹人囚禁赵虎娃,乃至……取他性命之处?”

江楚禾默默点头,然后又将视线挪向遍布血色的石台,蜿蜒的血迹似乎比方才更加刺眼。

见两人先后盯着面前那片骇人的罪证,一个个的陷入沉默,桑恬直言提醒:“大人,属下记得昨日张捕头好像说过,那孩子是在东北侧的一处墙角发现的。”

听她这么说,付昂猛地抬头,“不错!若赵虎娃是在此处被害,为何又会出现在花圃的墙根?难道……”

他攥紧双拳,骨节咔咔作响。

“那伙人当真丧尽天良,不仅将一个好端端的孩子百般折磨,竟然还……用完即弃,连掩埋的工夫都不肯费,就随随便便地丢在墙角……”

付昂声线微颤,正在怒意交织着悲愤,即将自心头喷薄而出之际,有人平静开口,如同冷水般兜头浇下,令他瞬间清醒。

“若是那般,恐不合仪轨。”司徒靖行至石台旁边,指着脚下的一摊断藤,冷声道:“且不论那尸身当如何处置,便说这些……想必诸位都看得出,于福莲教而言,这异种藤蔓意义非常,断不会如此草率切割,堆积在地。”

他从地上随意捡起几根藤蔓,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又道:“若我猜得不错,以此缠绕尸身,既为禁锢,亦是仪式所需,按福莲教的本意,恐怕那孩童该被长久留在此处。”

听他这么说,江楚禾立刻想起几人刚刚在楼上小庙里看见的场景。

她喃喃自语:“就好像……神像中那个被藤蔓缠绕的女子……”

司徒靖微微颔首,“有人强行斩断藤蔓,将童尸带离地宫,其目的当是引官府发现这桩血案。”

付昂脑中轰然一声,惊道:“这花圃内还有旁人?”

百年红占地逾百亩,且背靠山岭,仅凭他能调遣的那些人手,绝无可能将此处团团围住,竟果真漏了空子,幸而此人似友非敌……

付昂正如此想着,齐王殿下便已瞧出他的心思。

“此人是敌是友,还言之尚早,现下只知……”

司徒靖举起一把断藤,视线在断裂处停留许久,只见切口光滑平整,且呈现出一致的发力轨迹。

他心下了然,继续道:“此人为左利手,行动果断,所用兵刃薄且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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