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教师张咪和她的学生们(第4页)
萧笠回去将此行讲给苏飞几个人时,大家都感到奇怪。琢磨了好久,苏飞说:“只能归结为她很聪明,她认定我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才不要求‘取消’而要求‘推迟’,她也许想如果要求我们‘取消’我们不会答应,而客气地要求我们‘推迟’,确实是很难拒绝的。”
萧笠忽然感到索然无味,说:“她会不会以为我们几个很坏?”
此话一出大家都感到索然无味了。其实,他们当初的所谓“狼狈计划”只不过是想接近她,哪怕是去惹她批评。他们上这么多年学,还从没遇到过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老师,而且还那么幼稚可爱。他们对她有兴趣,比对女同学更有兴趣。
羿红来找他们,很严肃地要他们“不准在音乐课捣蛋!”
别看萧笠等敢在张咪面前恶作剧,对羿红可很服贴,这是羿红两年多与他们“斗争”的成果。萧笠答应了,又补问一句:
“是张咪让你来的?”
“不是。我猜你们准会在有人听她课时大捣一番,机会难得嘛!可是你们知道不知道,张咪老师刚毕业,现在是在实习期,这节音乐课关系着她将来的定级和评职称!你们大概也不是真想让你们很喜爱的老师的切身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吧?”
萧笠几个连连点头。这就是他们服贴羿红的地方,他们在张咪的课上捣蛋,却被羿红一眼看穿他们其实是因为喜欢这个小老师。
那节音乐课很圆满地完成。上级领导和学校领导都对张咪很满意,听课的外校老师也很佩服。萧笠几个在这节课上不但绝对老实,还绝对卖力气地配合张咪。
其后一连两节音乐课,张咪很紧张却又很兴奋地等着萧笠们的恶作剧,说心里话她感到很有趣。这些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子,摇摇晃晃地自称“男子汉”,见了她却不得不叫一声“老师”。张咪每听到一声“老师”时心里就有几分得意。
可是两三节课过去了,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张咪倒先沉不住气了,将萧笠和苏飞一起找来问。
“你们怎么不实施计划了?”
“不想了。”萧笠说。
“我们已决定不再和你捣蛋。我们以前太欠考虑,只为有趣,忘了认真为你想一想。真是很抱歉。”苏飞说,语气很认真,不像虚托也不像玩笑。
张咪竟感到有些失望,她知道他们的决定不会改变了,又有些放心。她低低说:
“谢谢了。”
张咪又说:“也谢谢你们在那节课上协助我。”
这次他俩说:“不用谢。我们见你能给领导好印象,我们也很高兴。”
张咪笑了,说:“错了!我不是为了给领导好印象才那么卖力气地讲那节课,也不是为了领导才怕你们出我的丑。”
萧笠和苏飞都看出张咪不是在装假,便都闹了个不明所以。张咪也不解释,送他们出来。他们出来后有一种六神无主的感觉,身为“男子汉”,说出的话便不能改口,以后是不能再对她恶作剧了。可是除了恶作剧,还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萧笠看一看苏飞,“狼”看一看“狈”,“狈”说:
“张咪老师比我们想象的更可爱。”
是那一个消息让萧笠们一下子认为他们为张咪所做的,包括恶作剧在内都不值得。
那天一个同学讲黄昏时在校后的小树林旁,看见张咪和校长的公子在一起。校长的公子是个高考落榜的“大学漏子”,在师范的校办工厂干了一年后,鬼知道是怎么竟成了校办工厂的厂长。他当厂长一年就将校办工厂搞得奄奄一息,但他私人却捞足了腰包。
萧笠一听就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说张咪和‘那货’在一起?”
全校都知道校长的这位公子,大家提起他来称之为“那货”。
“我亲眼见的,还能有假?”
“张咪和‘那货’在一起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
萧笠被反问得呆了呆:“你……没听听他们在谈什么?”
“笑话!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我一眼也没多看扭头就走了。”
萧笠们蔫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美如春花的张咪会和“那货”谈恋爱。无论在谁的眼里,“那货”都没有一点儿可取之处,如果张咪是看上了他是校长的公子和有几个昧心钱,那么她就成了一个势利和贪财的姑娘。她的形象在萧笠们眼里一落千丈。
就像一直珍惜的宝玉忽然间却发现原来只不过是一块顽石。
音乐课,萧笠们无精打采得让张咪也觉得异常了,但张咪这次是怎么也想不出一向生机勃勃的萧笠们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蔫。
原先他们的眼光在恶作剧时也带着一种友好,现在那眼光却是蔫蔫中有一种淡漠。张咪真的不明白这淡漠是为了什么,但每次上课她都能感觉到这淡漠是为了她。几节课过去,她感到有些委屈,她本来渐渐地已经有些喜欢这几个男孩了,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淡漠让她受不了,可他们那淡漠的眼神又让她没有勇气向他们问个究竟。就这样直到几个星期后她不再教他们音乐课而被调到后勤处做乐器管理员。
张咪的职务变动让萧笠们心里迷惑起来。因为既然她和校长的公子谈恋爱,那又怎么会被免去音乐课教师职务而调到后勤处去做一个乐器管理员呢?要知道这种“刺配沧州”的事情只会发生在那些不管什么原因而惹恼了学校当局的人的身上。
萧笠对苏飞说应该慎重地调查一下。
结果很快调查出来,是从一些教师的嘴里听到的。原来事情的真相是张咪坚决拒绝了校长公子的追求,而换成了“刺配沧州”。
那次校后小树林旁,是校长的公子死皮赖脸地约张咪出来谈一谈,张咪在那一次谈话中坚决地拒绝了他。而萧笠们冤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