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1页）

林祈雪是自然醒的。

没有闹钟，没有噩梦惊醒，甚至没有那种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的、醒后瞬间袭来的空洞或焦虑。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还有些混沌的脑海里。

她微微侧过头。

林暮雪还在睡。

就躺在她身边，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长睫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那张在清醒时总是带着掌控一切神情或魅惑笑意的脸，在沉睡中显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长发散在枕上，有几缕贴着她的脸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褪去了所有狐狸的伪装和姐姐的权威，此刻的她，看起来只是一个睡颜恬静，甚至有些像脆弱的美人。

林祈雪静静地看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泛起一种奇异的、酸酸软软的感觉。

这不是梦。

身边的温度是真实的，呼吸声是真实的，指尖甚至还能回忆起昨夜铃铛冰凉的触感和掌心书写的痒意。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座曾让她窒息的宅子，回到了这个曾让她恨惧交加的人身边。

以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心甘情愿地，再次将自己交付。

没有锁链，没有强迫，只有一场名为“游戏”的、心照不宣的试探与接纳，和一句“姐姐命都给你”的不知真假却足够撼动人心的蛊惑。

她轻轻动了动身体，颈间的铃铛随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晨间却格外清晰。

林暮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醒来，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像是不满这细微的打扰，然后翻了个身，面朝林祈雪这边，手臂很自然地搭了过来，虚虚地环住她的腰。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般的动作，让林祈雪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照在林暮雪搭过来的手臂上，白皙的皮肤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可阳光是真的，温度是真的，腰间那只手臂的重量是真的，心底那片混杂着悸动、安心、以及一丝对未来不确定性的茫然，也是真的。

她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只能被动承受或激烈反抗的林祈雪。

她有了自己挣来的骨头和微光，有了选择的能力。

而她的选择，是将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我”，再次与这个危险又迷人的存在绑定。

风险吗？当然有。

林暮雪依然是那个林暮雪，她的掌控欲，她的不按常理出牌，她那些时而温柔时而冷酷的手段，都未曾改变。

可林祈雪也不再是过去的林祈雪。

她学会了在风浪里独自航行，也明白了自己想要停泊的，究竟是怎样的港湾。

哪怕这个港湾，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