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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安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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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沈容溪和时矫云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完之后先将院子大门打开,方便来得早的学生进门。而后又去厨房生了几盆炭火放在客厅,这才安心着手准备学生们的早饭。

张小小和陈家姐妹三人来得早,沈容溪便笑着让她们在客厅里坐着烤火,顺便递过去一小盘糕点,而后拿了一本自己抄的小故事书给张小小,让她和陈氏姐妹一起读。

随后华晴和姜紫鸢也到了,二人见张小小她们在客厅读书,便也没有打扰,径直走到厨房,挽起袖子便开始帮工。

何春花紧随其后,见她们都在厨房里忙活,自己又不会做饭,就只能去院子里将还没来得及劈的柴给劈了,她劈柴时手又快又准,稳稳将每一根柴都劈得均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院角堆着的柴就被劈完了。她将柴火捡起来摞好后,又拿扫把扫了劈柴时落下的木屑,堆积在一处以便于日后取火用。

其他学生也陆陆续续从各个地方赶了过来,见厨房内人手充足,院子里的活也干完了,就只能趁着饭还没熟的空隙自觉围坐在一起,开始复习着前些日子习过的字。有不认识的她们也都会去问张小小,张小小最初还因为自己年纪小而有些不好意思,但发现那些姐姐们是真的想知道之后,也就大着胆子和她们说了起来。

早饭刚出锅,沈容溪从厨房探出身,朝着客厅扯着嗓子喊:“开饭了!都赶紧洗手来吃饭!”

“好嘞!”何春花嗓门又亮又脆,痛快应了一声,当下就领着其他人往水塘边洗手。

冬日的水冰得刺骨,众人洗完手都攥着冻得通红的手,呵着气小跑进厨房,排着队先接沈容溪舀好的饭,再去时矫云跟前端自己的菜。沈容溪管饭向来就一个规矩:菜每人只给一碗,米饭想吃多少添多少,管够。

何春花端着饭菜找地方一蹲,两三口就着菜扒完一碗饭,放下碗就去续,一碗接一碗不停歇,足足吃了八碗,才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扯过袖子抹了抹嘴,一脸心满意足。

饭后,时矫云厨房去新宅为那些妇女授课,值日生按照排班将碗洗净,其余学生则是从杂物间将收好的桌椅板凳搬至客厅摆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桌肚中拿出自己的书,安静地听沈容溪讲课。

沈容溪讲的知识很基础,从最简单的拼音,再到燕国的文字,都一一拆开来讲。对于从未接触过文字的人来说,所谓的“文字”在她们眼中不过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符号,所以“拼音”也就自然而然地被接受了下来。

华晴虽然识得些字,但真正接触拼音后却意外地能将其应用得很好。在场的十二名学生中,除了张小小外,华晴、姜紫鸢和陈家姐妹是学的最快最好的。

“好了,今日的课业就讲到这里,我发两份课业下去,你们写完了之后便能开饭了。”沈容溪将书合上,笑着发了两份课堂作业下去,而后便走向厨房准备今日的午饭。

做得快的依旧是华晴那几人,张小小因着年龄小,在厨房中帮不上什么忙,故留在课堂为不明白的学生们解释其中原由。华晴几人则将课业完成后便去了厨房帮忙,何春花虽然头疼,但也在张小小的指导下勉强做了出来。

饭后,沈容溪先将昨日赶制完工的暖炉,悄无声息地放回了原处,随后转身嘱咐随侍的众人将炉子取出。众人抬着已然凝实的炉子走到院内,目光落在其上时,眸中俱是掠过了难掩的讶异。沈容溪不多言语,自一旁取来前些日子亲手制好的蜂窝煤,当着众人的面,细致拆解生火、置煤、控风的步骤,一字一句、一招一式耐心教导。

待蜂窝煤稳稳燃起来,躲在廊下屋檐处探头探脑的学子们,左等右等都没瞧见往日旧炉燃起时刺鼻呛喉的绿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几人试探着迈动脚步,一步步凑到炉边,指尖触到炉身漫开的温热时,看向那尊无烟暖炉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惊叹。

“这便是用我师傅留下来的秘法所制成的蜂窝煤这便是用我师傅留下来的秘法所制成的蜂窝煤,配合着这炉子一起用,产生的热度可一点都不比炭火低,而且还能在这上面架锅炒菜,能极大程度地减少木柴和炭的用量。”沈容溪背着手介绍那蜂窝煤,瞧着众人眼中的好奇,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倒真是新鲜法子。”何春花垂眸望着炉中烧得通红的蜂窝煤,眨了眨眼,轻声道,“那这般一来,岂不是能用这蜂窝煤帮到更多难处的人了?”

“正是。”沈容溪颔首,语气却微沉,“只是有一处弊端,便是原煤的采挖。”

“老师的意思,是蜂窝煤虽减了毒性,可原料原煤依旧伤身,您是忧心该选何人去做这挖煤的活计?”华晴一语道破关键,眸光清亮地望着沈容溪。

“聪明,”沈容溪眼中漾开几分欣慰,“如今我最挂心的,便是那些接连涌来的乞丐和饥民。虽说这蜂窝煤能供热,帮他们熬过寒冬,可谁去挖煤,反倒成了新的难题。”

众人闻言,脸上的好奇尽数敛去,围在炉边的暖意似也被这凝重的话题冲淡了几分。何春花皱着眉,指尖用力捻着衣角,低声道:“挖煤的活计本就辛苦,还这般伤身,总不能让那些饿到步履踉跄的人去做,那岂不是救了一时性命,反倒折了身子骨?”

一旁的学生们也纷纷点头附和,叹道:“何姑娘说的是,这煤藏在地下,挖起来要凿石刨土,便是村里的壮劳力也未必扛得住,何况是那些老弱饥民。”

华晴垂眸思索片刻,抬眼道:“老师,不如咱们定个规矩,凡去挖煤的人,管饱三餐是基础,每月再发些粮食和伤药;再挑几个身强体健的汉子领头,轮班劳作,不熬深夜,也不逼着力气弱的人硬撑。”

“可以,此法甚妥。”沈容溪缓步走到炉子边,掌心虚贴在炉壁上,感受着内里散出的温热,指尖轻叩了两下炉沿,缓缓开口,“况且除了挖煤,这蜂窝煤做起来,还有挖泥、碎煤、掺料、搅拌再到定型的诸多工序,处处都要人手。”

她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清亮,字字清晰:“我有意定个招工规矩,凡来做工者,每日三餐管够,顿顿有肉;每日工毕,另结20文铜板。若是做得尽心出色,三年内经我暗地考核通过,我便上书柏知县,准其携家人定居刘家村,且由我出资,为其建一处宅院安身。诸位看此安排可行否?”

话音落时,人群中先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惊叹,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光亮,姜紫鸢更是睁大眼睛,拉着华晴的衣袖,小声道:“顿顿有肉,还能定居建房子,这也太好了!”

华晴心中亦是激动,她握住姜紫鸢的手,轻拍两下示意安抚,看向沈容溪的眸子中多了些光亮:“自是极好的。”

“老师,那我们也能去挖煤吗?”年纪小的王小花怯生生地举起小手,仰着小脸问。

沈容溪微愣,而后笑着摆手,声音软了几分:“你们不用去做挖煤的粗活,好好跟着我习字研习便好,日后刘家村还有许多紧要的活计,等着你们来做呢。”

王小花的小手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期盼,又追问:“那……那我们何时才能在刘家村定居下来呢?”她如今和母亲挤在简陋的茅草屋里,虽说能勉强温饱,却总少了些安稳,若是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便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赶出去,不用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沈容溪俯身下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挑眉温声道:“你们的学业,我会亲自教导三年,只要在每次考试能稳占前五的学生,三年后我都会上书柏知县,自费为你们各建一座房子,房契、地契都只写你们自己的名字,哪怕日后成亲了,这宅子也是你们的私产,旁人半分也侵吞不得。”

陈桂花与陈荷花姐妹对视一眼,悄悄攥了攥手,二人眼底都翻涌着灼灼的野心,彼此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王小花先是眸色一亮,手指却不自觉捏紧了衣角,微微垂了眸,光亮又很快暗了下去,小声追问:“那若是没有拿到前五呢?”

“那便要靠你们自己挣了银钱,买地契建宅子了。”沈容溪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三年之后,若是你们年满十二,我便会按你们的学业成绩和各自特长,安排你们去相应的地方做事。等你们见了外头世界的广阔,若是还想回刘家村定居,我便帮你们给柏知县递封信说清楚,只是建宅子、买地基的银钱,便要你们自己出了。”

沈容溪顿了顿,语气温和地补充道:“若三年后有未满十二岁的,便继续留下来读书,平日里也需帮着教导村中年幼的弟妹,教她们习字、练武、学算术。”

一旁几个年纪尚小的孩童,闻言都悄悄松了口气,攥着衣角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安置完学童的事,沈容溪便抬脚往村外的茅草屋走去,打算亲自清点那里的饥民人数。若是人数过多,便需先修书一封给柏知县说明情况。毕竟这年月最忌私藏多人,若被有心之人借机生事,扣上谋逆的罪名,反倒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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