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入梦(第5页)
“老邪师傅,唯有瑞澜族,才有那两味药材吗?”
“倒也不是。”老邪像是全然未察觉她眼底的探究,语气依旧平和从容,“别处草原亦有生长,只是药效,远不及瑞澜族境内的纯正。若用别处药材炼药,药效便会变得飘忽不定,一旦月事忽然来潮,对容溪而言,便是悬在颈间、随时会落下的利刃。”
空气一瞬间静了下来。
风穿凉亭而过,花香依旧清甜,时矫云却只觉后背微微发紧。她抬手举杯,将尚还温热的果茶一饮而尽,连着深呼吸数次,才把心底翻涌的激荡尽数压回眼底深处。
“好,那我便去瑞澜族,寻那两味药材。老邪师傅可还有别的交代?”
“还有一桩事,无论日后前路如何,我都要你平平安安回来,能不能做到?”老邪的语气放缓,眸中盛满温和真切的期许。
时矫云微微抿紧唇瓣,沉默思索许久,终是对着老邪郑重颔首,一字一句沉定有力。
“能。”
“乖孩子。”老邪望着她,欣慰地笑开,眼底满是赞许,“你肯为容溪涉远奔波,我便将此前提及的秘法传授予你。我要教你的这版,比容溪所学的更为简易稳妥,等我择好出行吉日,再将秘法传你,借天时地利人和,你学起来也会事半功倍,顺遂许多。”
时矫云心中讶异,思及多学一套秘法便能多张底牌,也不再与老邪推脱,起身恭敬行下一礼。
“多谢老邪师傅。”
老邪将她扶起,笑意温和,“不必客气,今日之事我会寻个时间告诉容溪,你不必为此担忧。去吧……”
话音刚落,庭院里的橘红灯笼忽然轻轻晃动,原本清晰的景致渐渐蒙上一层薄雾,茉莉花香也开始变得缥缈。
时矫云心头一动,知晓这梦境已是将近尾声。
老邪望着她眼底的不舍,温声安抚:“莫慌,梦醒之后,一切都将回归正轨,吉日一到,自会有征兆引你启程。”
“记住今日之诺,护好自己,方能护好容溪。”
薄雾越来越浓,彻底漫过了凉亭,漫过了满院繁花,也漫过了老邪温和含笑的眉眼。
最后一丝花香消散,时矫云猛地睁开眼,从梦中醒转,不自觉滑落一滴泪,熟悉的气息传入鼻间,落在腰间的手传来暖意,稳稳安抚了她仍有些茫然的情绪。
“醒了?”沈容溪开口,声音里还裹着几分未醒的慵懒困意。
“嗯。”时矫云将脸颊轻贴在她心口,听着那沉稳规律的心跳,一时犹豫,不知该不该把方才梦里的事说与她听。
“再睡会儿吧。”沈容溪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语声软和。
“好。”时矫云缓缓阖上眼,将梦中纷乱尽数抛开,只愿牢牢攥住眼前这片刻安稳。
又一个时辰过去,沈容溪才缓缓睁开眼,放空了片刻思绪。怀中人睡得安稳,时矫云眉眼轻阖,呼吸轻浅。沈容溪想起今日要返乡归家,心头微动,忽然起了几分坏心思,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鼻尖。
时矫云被扰得眉尖微蹙,迷迷糊糊睁眼,沈容溪却立刻收回手,眼睫一垂,佯装熟睡,连唇角都绷得安分。
时矫云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把戏,眸光一闪,半点不跟她客气。她微微抬身,对准沈容溪的侧颈,轻轻咬了上去,贝齿微磨,直到怀中人忍不住低低抽气,她才松了口,在方才咬过的地方,落下一个轻柔细碎的吻。
“矫云,你咬我……”沈容溪眼尾微垂,嗓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轻轻控诉着。
时矫云却不接茬,指尖轻抵她的肩头,唇角噙着淡笑,漫不经心地反问,语气里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胁:“嗯?有吗?”
话音刚落,她又俯身,在方才的位置轻柔一吻。
细微的酥麻感顺着颈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沈容溪身子微颤,瞬间没了底气,忙不迭软声否认:“没有,是我胡说的。”
“没有就好,”时矫云低笑一声,轻哼着放过了她,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碎发,“起床吧,今日还要趁早启程回家。”
“好。”沈容溪温声应下,缓缓松开环在时矫云腰间的手,二人并肩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饰。
待一切收拾妥当,沈容溪唤来客栈小二,吩咐他去雇上两辆马车,一辆装载行李物件,一辆供一行人乘坐。
待箱笼物品悉数装车,沈容溪取来纸笔,提笔修书数封,分别寄往柏府、琉玉阁与三大家族,言明归乡事宜,又附上新年祝语。诸事安顿完毕,她结清了楼外楼的一应花销,才与时矫云一行人登车,踏上归乡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