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挽挽的心事（第1页）

那晚之后，江挽挽常常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反复的思考。自己真的要和慕容瑾这么早就结婚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她才二十出头，事业刚刚有了起色，她渴望的是更自由和更广阔的天空，而非过早地步入婚姻，被“慕容太太”的身份束缚。但紧随其后的，是更令她不安的联想。如果不结婚，慕容瑾是不是哪一天就真的离开自己了？他会不会要不了多久，就和某个门当户对、能让所有人满意的女孩结婚了？以慕容瑾的条件，这简直太容易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怎么办？她不敢深想下去。她没有去问白沁宁，也没有问沈星娆。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仿佛一旦说出去，这份焦虑就会变得更具体、更迫近。她甚至能大概猜到她们会如何回答。白沁宁大概会说：“挽挽，如果你真的爱他，爱到不能想象没有他的生活，那就什么都不要想，嫁给他呀！反正你早晚都要嫁的嘛。”而沈星娆则会说：“如果你心里清楚，自己并非非他不可，未来或许还有别的可能，那最后结不结婚，其实也不是很重要。关键是你自己想要什么。”这两种答案，江挽挽觉得都对，也都有道理。可现在的她，变得贪心了。她想要慕容瑾，想要他的爱、他的支持、他的陪伴。她也想要自己的事业，想要在最好的年纪去追逐梦想。她想要两全。如果……如果能再晚几年呢？等到自己二十六七岁，事业有了根基，心性也更加成熟稳定，那时候再结婚，是不是就完美了？可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个更冰冷的现实击碎。等到那时，慕容瑾就真的四十多岁了。在世俗的眼光里，在他们所处的那个圈子里，一个像慕容瑾这样身居高位、家世显赫、自身条件极其优秀的男人，四十岁还未婚，意味着什么？别人会怎么想？私下会怎么议论？会不会怀疑他身体有隐疾？性格有缺陷？江挽挽只要稍一设想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落在慕容瑾身上，心就像被揪住了一样。她可以承受这些非议落在自己身上，但落在慕容瑾身上，她不忍心。不忍心让慕容瑾因为她，去面对那些无端的猜测和背后的指点；不忍心让他本该完美无瑕、令人钦羡的人生履历，因为她而添上一笔瑕疵；不忍心他为了等她，在最好的年华里，独自承受来自家庭和社会的无形压力。江挽挽第一次意识到，成年人的爱情，远不止风花雪月，它不可避免地与责任、现实和彼此的命运深深捆绑。慕容瑾察觉到江挽挽开始为这些事情忧心忡忡，是在一个深夜。半夜，慕容瑾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想将江挽挽搂得更紧些，却发现江挽挽在小声抽泣着。他心头一紧，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他侧过身，仔细看向身旁的江挽挽。只见她蜷缩着身体，面向他这边，眼睛紧闭着，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一起。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极力压抑着自己，怕吵醒他。慕容瑾的心瞬间被攥紧了。他低声唤道：“挽挽？”江挽挽没有睁眼，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了？做噩梦了？”慕容瑾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极轻。江挽挽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慕容瑾看她不肯说，心里急了。他首先想到的是绽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是不是工作室那边……出了什么事？”他试探着问。“挽挽，跟我说，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江挽挽还是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抑制不住地发出呜咽。慕容瑾看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又担心得不行。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挽挽，看着我。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不管是什么事，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别自己憋着，嗯？”在他的柔声追问和温暖怀抱下，江挽挽的心防终于崩塌。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慕容瑾写满担忧和心疼的脸，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实话：“我……我就是……害怕……害怕你会……不要我了……因为……因为我不肯结婚……你等不了……你会……你会和别人结婚……”她语无伦次，但慕容瑾听懂了。慕容瑾猛地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知道那些……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慕容瑾心疼坏了。他宁愿自己默默承受所有外界的压力和内心的焦灼，也不愿看到她为此掉一滴眼泪。他的小挽挽，应该永远像最初那样，无忧无虑，勇敢向前，而不是被这些世俗的考量压得喘不过气，在深夜里偷偷哭泣。“对不起，挽挽……”他一遍遍吻着她的头发、她的额头，声音里满是疼惜，“别想了，那些都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在你身边，永远不会主动离开你。结婚的事，我们以后再说，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再说，好不好？”江挽挽低着头，眼泪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砸在床单上。慕容瑾耐心地哄着，直到她的抽噎声渐渐平复，呼吸也慢慢均匀下来，两人才重新躺回床上。黑暗中，慕容瑾将她圈在怀里，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挽挽，我们明天……去拍照好不好？”江挽挽听到这话，感觉有些诧异。“拍什么照？”“拍一组校园的，好吗？”“如果可以，哥哥真想和你一样大。哪怕……哪怕只比你大几岁也好。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从小一起上学，做同桌，一起写作业，一起逃课……然后一起考大学，一起毕业，一起踏入社会，一起工作。”“这样，我们就不会错过彼此生命里，那么多年的时光了。”江挽挽听着他的话，起初是怔忡，随即，一股酸楚又甜蜜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这件事，在她心里，一直是个遗憾。她曾经多少次在心里偷偷幻想过，如果自己和慕容瑾同龄，或者哪怕只差几岁，那该多好。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成为他的初恋，参与他青涩的少年时代，分享他每一个成长的秘密。他们可以拥有彼此的第一次心动，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笨拙的亲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阅尽千帆的男人。他的过去里没有她的痕迹，他的很多“第一次”早已属于别人。这份遗憾，她从未说出口，总觉得有些幼稚和不切实际，也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太过贪心。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原来也是慕容瑾心里的遗憾。自从遇见她之后，他也曾想过，如果能更早一点遇到她该多好。他愿意用自己过往所有的成就和阅历，去交换一个能和她从头开始、共享漫长青春的机会。他不想只是她生命里“后来的成熟依靠”，更渴望能是她“最初的青涩同伴”。江挽挽刚刚才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比刚才更加汹涌。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哭得无声却用力。慕容瑾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大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长发和脊背。：（）养成一朵茉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