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挽挽的沉默（第1页）

江挽挽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慕容瑾。慕容瑾听完，没有立刻给出支持或反对的意见，而是先向她详细解释了项目的运作机制。“这个项目，虽然是由省厅牵头推动，但我并不是总负责人。”“评审委员会由多位来自不同领域的专家和企业家代表组成，评审过程会严格按照既定标准和程序进行，全程公开、透明，有严格的监督机制。我不会直接参与具体项目的评审和打分。”“所以，挽挽，你大可放心。第一，程序是公正的，不会因为任何私人关系而倾斜。第二，我绝不会，也没有必要，去为绽帷打任何招呼，要求特殊照顾。那样做，不仅违反原则，更是对你和绽帷能力的不尊重。”“我对你有信心。绽帷是否符合条件，是否有潜力，应该交给市场和专业的评审来判断。你只需要准备好最充分的材料，展现出绽帷最真实、最优秀的一面。剩下的，交给规则和评委。”慕容瑾这番话终于让江挽挽放下了心理包袱。江挽挽和杨司寒开始全力以赴地准备申报材料。江挽挽十分懂事，在整个准备过程中，没有让慕容瑾先行看过任何一份材料，甚至连大致的思路都避免在他面前过多讨论。她不想让他陷入任何可能被指摘“泄露内情”或“施加影响”的境地，哪怕只是无心之举。一切都要在台面上，经得起任何审视。于是，她和杨司寒便开始了在省厅相关部门间的数次奔波，咨询政策细节，提交初步意向，按照要求不断完善申报书。就在这频繁出入省厅大楼的过程中，江挽挽从一个相熟的工作人员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消息是关于宁阳县的。那里有一个旅游开发项目，计划依托当地的自然山水资源，兴建一个以夏季“爬山、戏水、纳凉”为主题的综合性景区。这个项目是省里推动县域经济发展、乡村振兴的重点工程之一，目前正处在关键的招商引资阶段。而负责牵头为这个项目寻找合适投资方的，正是慕容瑾。他近期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扑在了这件事上，频繁会见各路有意向的企业家。省里一家龙头企业的老总，实力雄厚，完全有能力接下这个项目。几次接触下来，对方投资意向明确，但在几次饭局和洽谈中，这位老总都带上了自己刚从国外留学归来的女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老总的意思。他显然是看中了慕容瑾这位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厅长，想借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慕容瑾，促成一段美事。消息传到江挽挽耳朵里时，她正在省厅里等着递交一份补充材料。她了解慕容瑾。他绝不是那种会为了招商引资而牺牲个人感情、接受商业联姻的人。以他的骄傲和能力，也完全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换取投资。但这个消息，还是轻轻扎了她一下。它提醒着她，慕容瑾所处的世界，远不止有他们之间纯粹的感情。那里充满了利益的博弈、资源的交换，以及无数人试图通过各种方式与他建立更紧密联系的努力。那位老总带女儿出席饭局，不过是其中最直白、也最常见的一种。而她，江挽挽，一个还在为省级扶持项目奔波、工作室刚刚站稳脚跟的年轻创业者，在那些人眼中，根本不足以与那位家世显赫、留学归来的千金相提并论。江挽挽内心的不安全感瞬间漫了上来。她在心里默念，要相信慕容瑾，要相信他。她不需要、也不能去和任何人比较。她和慕容瑾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起初，她是这样成功说服自己的。可直到那天下午，江挽挽再次去省厅办事，刚走出大楼，就看见慕容瑾正从里面走出来，身边并肩走着一位年轻女孩。女孩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正侧头和慕容瑾说着什么。慕容瑾微微侧耳听着，表情是惯常的沉稳，偶尔点一下头。江挽挽从未见过那个女孩，但直觉告诉她——就是她。那位龙头企业老总的女儿。她看着那两人一起走下台阶，走向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司机小陈拉开车门。女孩先上了车，慕容瑾随后也坐了进去。车门关上，轿车驶离。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却像慢镜头一样在江挽挽眼前反复播放。晚上，慕容瑾给她发了消息：「挽挽，我晚上有应酬，不能陪你吃饭了。」事实是，慕容瑾确实有应酬。他早已察觉那位老总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图，对方几次三番带女儿出席，已让慕容瑾心生不悦，甚至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合作对象的动机纯粹性。他并不想将私人感情与工作混为一谈，更厌恶这种变相的推销。因此，他转而开始接触星澜资本和沈氏集团。那晚，他正是和陆泽西、沈星娆在一起吃饭，商讨宁阳县旅游项目的投资可能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这一切，江挽挽并不知道。她只知道，慕容瑾和那个女孩一起从省厅出来了，晚上又有应酬。她没有追问是什么应酬，和谁一起。慕容瑾也未曾主动提及。于是，那个夜晚，江挽挽一个人待在慕容瑾的公寓里。她想到，这么多年，慕容瑾似乎从未在她面前详细说过工作上的具体事务。是因为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政商关系、经济政策吗？所以他才觉得没必要说，说了她也帮不上忙？或许，慕容瑾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她。因为他认为，告诉她也没用，她既无法理解其中的复杂，也无法为他解决任何实际问题。那么，和那个老总的女儿吃饭、接触，是不是在他眼里，也只是“没必要告诉她”的、寻常工作的一部分？他甚至可能觉得，这根本不值得特意一提。如果连这样可能涉及到异性、甚至带有明显相亲意味的接触，他都觉得没必要告诉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他们的关系，还不足以让他事事坦诚？或者，他潜意识里认为，这些事她不必知道，知道了反而麻烦？更可怕的念头随之而来，他最后会不会就和那个女孩结婚了？门当户对，强强联合，既能促成项目，又能巩固地位，还能满足家族期望。从任何现实角度来看，这似乎都是一桩完美的婚姻。她不敢再想下去。可越是不敢想，那些画面和声音就越是在脑海里盘旋。慕容瑾晚上回来的时候，心情似乎很不错。江挽挽张了张嘴，那些盘旋了一晚上的疑问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你今天是不是和那个女孩一起出去了？”、“晚上应酬是和谁？”、“那个老总是不是想撮合你们？”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她不敢问。她害怕。她怕一旦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会是：是的，那个老总确实有意把女儿介绍给我，这只是工作场合的寻常交际，我并没有任何越界行为，甚至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心思。哪怕慕容瑾真的什么都没干，清清白白，纯粹是为了工作。可仅仅是有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江挽挽受不了。她无法接受，明明外界都知道慕容瑾有女朋友，却依然有人堂而皇之地、带着明确目的地将自己的女儿推到他面前。尽管她理智上明白，在成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他们所处的那个充满利益交换的阶层，这种事或许司空见惯，甚至被当作一种心照不宣的社交礼仪或资源整合方式。但她就是接受不了。她接受不了自己的感情被置于这种可以被评估、比较甚至交易的境地。她接受不了慕容瑾需要去面对这样的选项，哪怕他本人拒绝。她更接受不了，这种潜在的威胁和羞辱，如此真实地存在于他们的关系周围。所以，她选择沉默。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种不舒服，也需要勇气，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用更成熟的方式，去面对这一切。：（）养成一朵茉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