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废墟藏身暗影渐近(第1页)
残破殿宇内,寒气如针。林夜以混沌之力裹住众人气息,将那片微弱的法则涟漪压缩至身周三尺之内。他半蹲在倾塌的玉柱后,目光透过裂开的冰晶窗棂,锁定着雾区边缘那十余道悬浮的冰蓝遁光。凰九歌与他背靠背,紫薇帝星印记微微闪动,借助星辰权柄感知着那些修士的气机强弱:“三名合体初期,七名炼虚中后期,另有十余道金丹至元婴期的气息停在更外围……应是广寒宫常规巡防长老与值守弟子。”“没感知到大乘期。”星灵低声补充,星辰之心在她掌心明灭,隔绝着外界的探查,“若只有这些,以我们目前战力,强行突围并非不可能。但……”她没说下去。众人心知肚明,一旦动手,便坐实了“入侵者”身份,届时面对的将不是这十几人,而是整个广寒宫的怒火,还有潜藏在暗处、至今未露真容的“影主”。宜安蹲在月曦身旁,掌心贴在她眉心三寸处,青木圣体的生命之力化作纤细丝线,小心翼翼探入那枚冰蓝印记。片刻后她轻声道:“月曦姐姐的神魂很平稳,那枚印记正在主动吸纳游离的太阴之气,替她温养本源。刚才的共鸣……更像是印记感知到生命之钥的接近,本能产生的‘回应’。并非钥匙失控,也非她苏醒。”“也就是说,九天玄阴大阵的封锁,本质上是感应到了‘圣钥’与‘星君印记’同时出现在离开核心区的路径上,触发了最高级别的‘不可携出’禁令。”丹皇盘坐在地,枯瘦手指凌空勾勒,将方才所见的部分空间符文摹拟出来,“此阵以太阴星域地脉为根,与广寒宫气运相连。强行破解,无异于以一己之力撼动一界根基。”林夜收回目光:“不能破,也不必破。”他顿了顿,眸中掠过一线冷光:“既然‘影’能潜伏数万年,将望舒殿经营成铁桶,甚至调动影殿守卫追杀星君转世——这护山大阵的操控权限,只怕早已不全在正统长老手中。我们被困于此,未必是坏事。”“你是说……”凰九歌眸光一闪,“引蛇出洞?”“影主的目标是月曦和生命之钥。”林夜将翡翠玉芽收入怀中,以混沌之气层层封镇,隔绝其气息外泄,“如今钥匙已净化,月曦在我们手中,她们比我们更急。大阵封锁,我们出不去,但她们也绝不愿看到我们被正统长老‘救走’,从而将星君转世与圣钥之事暴露在阳光下。”星灵懂了:“所以,此刻那些正在搜查的长老弟子中,极有可能混杂着影殿的眼线。她们会千方百计阻止我们与正统势力接触,甚至——会主动出击,趁我们被困,将我们‘灭口’。”“正是。”林夜望向窗外,那三道合体期长老的遁光仍在雾区边缘徘徊,其中一人正以法诀尝试与阵灵沟通,另两人则分散开来,逐寸扫视冰峰外围。“我们需要等。”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等藏在暗处的影子,先沉不住气。”一炷香后。搜查圈渐渐收拢。三名合体长老中的两位已率弟子往更远的冰峰巡查,只剩下一位银发如霜、面容却如四十许人的老妪,悬浮在距离废墟不足三百丈的半空。她并未贸然靠近,而是取出一面八角冰镜,镜面流转着层层月华,向废墟方向映照而来。“是广寒宫的‘太阴鉴真镜’。”星灵眉头微蹙,“可勘破大部分隐匿术法与幻阵。合体期修士催动,我的星辰之力未必能完全遮蔽。”林夜没有说话,只是将混沌领域的覆盖范围再度压缩。无形的灰色雾气将众人包裹,连气息带光影一同吞没。那镜光扫过废墟残垣,穿透冰层与石壁,在他们藏身的玉柱前三寸处停了一瞬,而后缓缓移开。银发老妪收起冰镜,面上掠过一丝疑惑。她沉吟片刻,竟收敛遁光,缓缓降落在废墟边缘。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妪独自穿过半塌的宫门,走过积冰的廊道,最终在距离林夜等人藏身的殿宇十丈外停下。她并未看向众人藏身的方向,而是抬手轻触身侧一尊残破的玉兔石雕,苍老指尖摩挲着那早已模糊的纹路。良久,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寒渊冰窟暴动,太阴本源骤现,生命圣钥气息一闪即逝……”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守了六千年,终究等来了这一刻。”话音未落,她蓦然转身,那双本已略显浑浊的眸子骤然锐利如鹰隼,直直望向林夜等人藏身的玉柱!“诸位道友,还不现身么?”空气凝滞一瞬。凰九歌手按天岳之心,帝星之力已在掌中凝聚。宜安掌心泛起翠芒,随时准备祭出天岳子印。星灵周身星辉流转,只待林夜一声令下,便以星辰之心引动镇压。然而林夜抬手,制止了众人。他从玉柱后缓步走出,身形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下如从虚空中踏出,月光洒落,映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容。“前辈慧眼。”,!银发老妪并未因他的突然现身而惊慌,反而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当她的目光掠过林夜背上沉睡的月曦,掠过他怀中隐约透出翠芒的位置,以及众人身上明显不属于广寒宫的法力波动时,神情数次变幻——惊疑、恍然、悲伤,最终化为一种压抑着巨大情绪的平静。“……太阴星君的转世,生命之钥的净化者。”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还有击退凋零道祖分身、在尘封之地直面寂灭的那个年轻人。”她认出了林夜。不是靠法力追踪,不是靠情报秘闻。仅仅是通过数万年前,那位亲手将她从一介普通月华修士擢升为巡天长老的初代星君,留存在她血脉深处、跨越万古的直觉。“老身姓姜,单名一个‘素’字。”银发老妪——姜素——缓缓开口,“广寒宫第七十三代望舒殿执剑长老,卸任后掌‘太阴鉴真’,已闭关六千年。若非今晨大阵异动,兼且嗅到了故人血脉的气息……”她没有说下去,目光落在月曦恬静的睡颜上,眼角竟隐隐泛起水光。林夜沉默片刻:“前辈与初代太阴星君……”“她是我的师尊。”姜素的声音微微颤抖,“亲手传我剑道,予我道号,带我巡游诸天。最后……也是她亲口命我留守广寒,等待‘钥匙归位、容器成熟’的那一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跨越万古的悲怆与思念,重新审视林夜:“尘封之地崩毁时,师尊留在望舒殿的本命玉牌应声而碎。我便知,她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她留下了什么话?”凰九歌从林夜身后走出,紫薇印记在眉心明灭,语气平和却带着审视。姜素看了她一眼,似是为那纯粹的帝星本源微微颔首,而后重新望向月曦:“只有四句偈语——‘影匿月心,圣钥蒙尘;星火重燃之日,寒渊冰解之时’。”她顿了顿,苦涩一笑:“今日寒渊冰窟塌陷大半,太阴本源重现,圣钥清光再现,且皆与师尊转世同在……这便是我等了六千年的‘冰解之时’。可师尊不在了,望舒殿已非旧时望舒殿,那藏在月心深处的‘影’,我至今不知它究竟是谁。”林夜与凰九歌对视一眼。姜素的出现,是意外,更是转机。她是初代太阴星君的亲传弟子,对“影”的存在早有察觉却无力拔除,苦等六千年只为师尊遗命。她的立场,至少不是敌人。但,她真的可信么?似是看穿了众人疑虑,姜素没有辩解,只是抬手,指尖凝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符。符内封着一缕细若游丝的银白剑意,那剑意的气息,竟与不久前寒渊中苏醒的太阴星君残识如出一辙。“师尊陨落前,留给我三道剑符。第一道,在我接掌望舒殿执剑时用以镇殿;第二道,在三千年前影殿叛乱时斩了一位大乘期副殿主;这第三道……”她将冰符轻轻一推,符箓悬停在月曦眉心三寸处,“便送给她的转世,做最后的护身符吧。”冰符无声没入月曦眉心。那枚月牙印记微微一闪,便接纳了这道同源剑意。姜素收回手,仿佛了却一桩天大心事,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现在,信我了?”林夜看着她,缓缓点头:“前辈久候六千年,只为这一刻重逢。此等坚守,林某敬服。”姜素却摆手:“不必敬我。我只是一个未能完成师命、眼睁睁看着圣钥被污、同门堕入邪途的无用老人罢了。”她神色陡然一肃,压低声音,“你们不该走。至少,不该这样走。”凰九歌眸光一凝:“前辈的意思是……”“九天玄阴大阵并非单纯‘防盗’。”姜素语速极快,“此阵乃师尊与初代阵灵联手所设,其核心逻辑从不是阻止圣钥离开,而是——感应圣钥与星君转世同时靠近大阵边缘时,自动封锁空间,并强制唤醒所有巡天长老与殿主级修士!”她一字一顿:“这是师尊留下的‘召集令’!她在防备有人趁星君转世未完全成长、圣钥未彻底净化前,将其强行带离广寒,用于不该用的地方!”众人悚然。也就是说,大阵封锁并非意外,而是太阴星君万年前的预设后手。而此刻,这道“召集令”已发出。姜素沉声道:“最多一个时辰,沉睡中的寒月宫主将被强行唤醒,所有闭关的太上长老、隐修供奉都将被大阵牵引至此。届时,你们藏不住,也走不了。”凰九歌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寒月宫主?前辈说的……是寒月仙子?”“正是。”姜素点头。凰九歌与星灵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困惑。星灵忍不住道:“可是,寒月仙子不是在联盟基地养伤么?她为守护遗迹通道,被凋零道祖分身重伤,由丹皇前辈亲自调养。怎会在广寒宫沉睡?”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凝滞。姜素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星灵,又看向丹皇,目光在林夜等人脸上来回扫过,最终落在月曦恬静的睡颜上。那苍老的面上,惊愕、恍然、悲戚……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喃喃低语,眼角泪光闪烁,“师尊,您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望向众人,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认识的那个寒月,是师尊以月魂分裂秘法,送入轮回的副魂。”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月魂分裂?”丹皇眉头紧锁,“老夫行医万年,只听闻上古有秘术可将神魂一分为二,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初代星君为何……”“为了保全广寒宫的最后一缕正统。”姜素闭了闭眼,“六千年前,影殿第一次大规模叛乱。那时我便察觉,影的势力已渗透到望舒殿高层,但幕后黑手藏得太深,根本无从揪出。师尊当时已推算出自己将在尘封之地应劫,陨落前,她以无上神通,将尚是婴孩的寒月——她的嫡传徒孙、月曦之前的最后一位太阴血脉觉醒者——神魂一分为二。”“主魂,留守广寒宫,沉睡于望舒殿地底禁枢,与阵灵共生。她的任务是,以自身为锚,镇压阵灵、维系九天玄阴大阵不彻底落入影主之手。六千年间,她未曾真正苏醒,意识与阵灵交织,处于半梦半死的状态。”“副魂,被师尊送入轮回,转世为独立个体。那一缕魂历经多世,终于在这一世修至大乘初期,成为你们认识的‘寒月仙子’,与尔等结盟,并肩对抗议会。”姜素看向众人,目光沉重:“所以,一个时辰后苏醒的,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寒月。她主魂没有副魂六千年的记忆,她不认识你们,不知道什么联盟、什么凋零道祖。她只知道,圣钥被外人持有,星君转世被陌生人背负,广寒宫护山大阵因这两人而封。”“她会履行宫主的职责。”姜素一字一顿,“先将你们扣押,查清来龙去脉。”凰九歌面色微变:“那副魂那边……”“当主魂苏醒的那一刻,副魂也会感应到。”姜素道,“两魂记忆是否融合、能否融合,取决于主魂的意志。而此刻,主魂沉睡六千年,意识混沌,最容易受外界影响——影主等的,就是这一刻。”众人心头一凛。原来所谓的“容器成熟”,不仅仅是月曦,还有这沉睡的寒月主魂。“前辈,您的修为……”林夜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姜素身上。这位老妪自称六千年前便是执剑长老,辈分比寒月还高两辈,但此刻展露的气息,却只有合体初期。姜素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自怜,只有坦然。“大乘后期巅峰。”她说,“那是六千年前的事。”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剑意,那剑意虽微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仿佛曾斩破过苍穹。“影殿叛乱那一夜,我持师尊剑符,斩了那位大乘中期的副殿主。”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剑符碎了,我的道基也碎了。能活到现在,是师尊留在剑符里的一道护道之念,硬生生吊着我这条命。”凰九歌瞳孔微缩。“六千年,我的修为从大乘后期一路跌落,如今只剩合体初期,且每一次动用法力,寿元便加速燃烧。”姜素收回手,望向林夜,“孩子,别用那种眼神看老身。六千年,够我想明白一件事——师尊留我这口气,不是让我继续当什么剑道天才。是让我等今天,等你们来。”她转身,望向废墟外那隐隐透出冰蓝色光芒的空间屏障,声音低沉:“一个时辰后寒月醒来,影主必会借‘护驾’之名亲临现场。到那时,老身这条苟延残喘六千年的命,会替你们斩出最后一剑。”她回过头,看向林夜,目光灼灼:“望舒殿地底万丈,藏有初代阵灵遗留的‘太阴禁枢’,是整个九天玄阴大阵的真正核心。若能进入禁枢,取得阵灵认可,便能彻底掌控此阵。届时,你们不仅可以关闭封锁,更能调动广寒宫半数以上防御禁制,反制‘影’之一切后手。”“但禁枢自师尊陨落后,再未向任何人开放。贸然强闯,必遭阵灵反噬。而你……”她看向林夜,“你身上有师尊留给转世的那一缕本源印记,这是与阵灵沟通的唯一凭证。”林夜明白了:“前辈的意思是,让我潜入禁枢,尝试获得阵灵认可?”“这是唯一的险棋。”姜素没有否认,“禁枢入口在望舒殿后殿百丈下的废弃冰窖,距此有十三重禁制。前十二重,老身这六千年已摸清破解之法。但最后一重……需初代星君血脉后裔之血为引。”她抬起手腕,那枯瘦的腕上,隐隐可见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广寒宫现存血脉中,老身是辈分最高、也最该死的那一个。”凰九歌脱口而出:“前辈!”姜素抬手制止她,微微一笑:“丫头,不必劝。老身等这一天,等了六千年。这身残躯,早该在六千年前那一夜便随剑符一同碎去。能活到现在,已是师尊恩赐。”她看向林夜:“孩子,敢不敢随老身走这一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夜沉默一息,而后重重点头。“那就走。”他转身,看向凰九歌:“九歌,你与丹皇前辈、星灵、宜安留在此地,我背着月曦随前辈走一趟。若一个时辰内我没有回来,或望舒殿方向有变……”“没有那个可能。”凰九歌打断他,紫眸凝视着他的眼睛,“我会守住她们,守住这里。你只管去。”她没说什么“小心”,也没说“我等你”。只是将天岳之心握得更紧,眉心帝星印记璀璨如炬。林夜点了点头。“宜安。”他唤了一声。宜安把月曦交给林夜,青涩的面上是不逊于凰九歌的沉静:“林大哥,要我用生命法则帮你激活圣剑吗?”“还不是时候。”林夜摇头,却抬手在她额前轻点,留下一道混沌气印,“若我此行遇险,这枚印记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宜安抿紧唇,用力点头。林夜最后看向姜素:“前辈,请带路。”姜素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她抬手,那面八角冰镜再次浮现在掌中。镜面翻转,映出的不再是废墟残垣,而是一条幽深曲折、通往冰峰更深处的隐秘通道。“此乃六千年前我任执剑长老时,为应对突发叛乱暗中开辟的密道。直通望舒殿后殿百丈外的废弃冰窖。”她迈入镜光,“随我来。”林夜没有犹豫,紧随其后。废墟殿宇内,凰九歌目送那道灰色身影消失在镜光中,收回目光。她垂眸,看向依旧沉睡的月曦,又看向身侧严阵以待的星灵、丹皇与宜安。一个时辰。她将天岳之心按在胸前,紫薇帝星之力无声铺展,将整座废墟纳入感知范围。那便守他一个时辰。废墟外,冰蓝遁光依旧穿梭巡查。更远处的望舒殿,最高处那轮悬于殿顶、永不坠落的虚幻明月,正悄然蒙上一层极淡的灰影。似有什么,在月心深处,缓缓睁开了眼。:()炼尸圣人:开局复活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