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错误(第3页)
第二个字还没刻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没有声音,一滴一滴砸在木屑里。
她抬手胡乱抹去,刀尖继续往下走。刻到“鲁西鲁”的时候,指尖已经发麻了。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她手一滑,刀尖划破皮肤,血珠渗出来,印在木纹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指腹的血蹭开,然后继续刻。
“库洛洛·鲁西鲁是我的……”
是我的什么?
“初恋”两个字刚出来一点轮廓,她的视线彻底模糊了,连呼吸都变得疼痛。刻完最后一笔,摸着那块凹凸不平的痕迹,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初恋吗?不。她又握紧小刀,把它们划掉。
她在底下刻下极小的两个字:“错误。”
“初恋”是多么美好的词,很轻,很纯。但它往往也暗示着无疾而终、不必承担后果的结局,暗示着可以在某个节点停下来,假装自己从未真正走进去过。
伊甸园里那颗诱人的苹果,她还没品味到最苦的核就先遭了天罚。是她没忍住诱惑。所以是错误的。
她明明知道库洛洛是什么样的人。第一次见面,他就差点杀了她。所以即使再喜欢,她对他的情感底色也应该永远是不信任。
心里不是很清楚吗?那为什么还会喜欢上?
错误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喜欢”和“想要”对于她来说都是错误的……
她丢开刀,蜷缩起来,无声地颤抖着,指尖彻底冰凉,好像她的心脏每跳动一下,某种破碎的、即将崩坏的临界点就更近了一步。
她就那样在树洞里缩了很久,直到天光微亮。火红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它带来的光芒刺破夜的黑暗。夜慢慢退成一片朦胧的淡蓝,与金色的晨光交织,天与海融得分不开边界。
轰鸣声在远处响起,救援来了。
她擦去脸颊的眼泪,丢了魂一样往基地走。
一架她再熟悉不过的私人飞艇停在基地旁的平地上。那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黑色长发被海风扬起。
明明是她自己在求救信号旁留下自己的名字的。希望他亲自来,她以为这会是个小小的、隐秘的心愿。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耳朵,又瞬间退去,只留下冰冷的麻木。
为什么……这么快?
她还没来得及给库洛洛那个问题的答案。
“私人飞艇,你这待遇挺好啊。”金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轻飘飘的,“还不快收拾东西?别让你哥等太久。”
她僵硬地钻回帐篷里,机械地把自己那堆小东西、衣服、捡来的贝壳,一件件塞进芭蕉叶捆成的临时包裹里。每一样东西,都带着清晰的岛上记忆。
她在干草堆里摸到那根顶端刻着小花的树枝。她握着它停顿了几秒,最终手颤抖着把它放回原位。
这个不带走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野人草屋,了无痕迹……像他们的“岛上只是岛上”。
一道目光落在她背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不敢回头,只能朝着伊尔迷的方向走去,一步步像陷在泥里一样沉重。脚踝还肿着,每一步都痛,心也很痛。
伊尔迷没看周围任何人,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从红肿的脚腕到红肿的眼睛。
“米路,你哭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她知道自己应该走向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可现在她的余光里有一道更暗的影子。她甚至能想象到那双眼睛此刻是什么样子,却不敢回头。
她踏上舷梯的那一刻,阴影里终于传来声音。
“米路。”他叫她,声音很轻,快要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