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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谅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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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榭绝望地盯着自己掌心蹭上的苔藓。她像所有倒霉的人一样,在黑暗降临的前一秒开始疯狂后悔,设想无数个能活下去的可能性。如果她今天没有跟金出来。如果她没有在海边走。如果她没有贪心去翻那具腐尸的衣服……

可惜世界没有那么多如果,也不会仁慈地让她在一秒种的错愕里就失去意识。它要她要清醒地看着死亡一点点吞没,像得了某种绝症,在生与死的边界徘徊,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的长,最终消耗殆尽。

她想起在邮轮和旅团游戏时,自己那句算得上自大的话:死亡就像风,不过随便刮掉几片叶子。可现在她就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甚至开始祈祷,想像修女那样在胸口画个十字,虽然她以往她觉得那像是把胸膛剖开献给上帝,可现在她连动都动不了。

潮水一点点试探,从岩洞缝里渗进来,顺着砂砾蔓延。她早该意识到的,这片沙子是湿的,这里在涨潮时会被淹没。

那群黑黢黢的小螃蟹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她这块新鲜的食物。一只,两只,随后越来越多,像一池黑水从山顶泄露,分出细细的支流,爬上她的脚踝。被咬过的地方瞬间红肿起来,又痛又痒。她甚至无法颤抖,泪水自己留了下来。

她不想被活生生咬死,于是学着小滴的样子开始祈祷,在心里默念,“愿上帝对我仁慈。”

海风把头发扬起,与脸颊上的泪水黏在一起。风在狭窄的岩洞里回荡,发出鬼啸般的声响,一圈圈在耳边扩大又消散。

如果伊尔迷在就好了……她想。

如果他在,他会不会一句话不说把她拎出去?会不会冷着脸把那群该死的螃蟹踩碎?

他一定会。

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后悔在邮轮断裂的前一秒,没有拉住她的手?他会不会后悔没有早点找到她?

她数了三秒。洞口没有人。伊尔迷当然不可能在这。

这是报应,她想。作为杀手,她能轻易夺走别人的一切。终有一天,她的一切也会被轻易夺走。那一天到了,像一条从海平面尽头延伸的路,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海水涌了进来,漫上脚踝,冲散了那些小螃蟹。伤口接触到盐水的瞬间,刺痛感像是在灼烧,与冰冷刺骨的海水那么不同。火海,冰山,所有关于痛苦的实体化想象,在此刻搅在一起吞噬着她。

过了很久,至少在她看来觉得过了很久。海水没到腰了。在岩洞里,她不会被海水带走。她会像被浸在笼子里一样死去。这让她荒诞地安心了些,至少他们还能找到她的尸体。

海水漫上脖子。那具腐尸被冲到身边,她连吐都吐不出来。

万念俱灰时,有什么抓住她的手腕。死亡总会带来幻觉。她看着那具腐尸,离谱地心想:我去!复活了?。

下一秒,她被什么东西往洞口拖,背后从冰冷的海水慢慢变成粗糙的砂砾。

一道阴影俯下。黑发黑眼的男人出现在她视野里。破碎的天光落在他眼底,像被海风搅湿的夜色,沉浮不定。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呼吸明显乱了一拍。然后他把她从潮水边缘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我来了。”他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别怕,没事了。”

没事了吗?

那一刻,她胸腔里某种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情绪终于决堤了。眼泪一下涌出来,落在他胸前。她也想伸出手抱紧他,可动不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

这不是幻觉吧?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可他身上传来的温度那么真实,她还没死。

“米路,能听得到吗?”他低头看她,“你现在不能动对吗?”

她无法回答,只能泪水婆娑地眨眨眼。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别睡,先别睡。”

库洛洛蹲下,把她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单手把她抱起来。

一路上,海风穿过石洞的呼啸与潮水的拍打仿佛都被他一步步推开了。她的世界被泪水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

再回过神时,米尔榭已经躺在帐篷里了。望着那些头顶那些交汇的树叶,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不可挽回地错位了一下。

随后,头顶的树叶就被两颗脑袋挡住了。

金摸着下巴观察着她,“醒了?不都跟你说了别碰那些陌生的植物吗?”

米尔榭想骂人,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控诉:我又不是故意的!知道错了。。。。。。

金点点头:“嗯,态度不错。”

他居然能看懂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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