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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语气平静,但回答的速度太快,快到齐宁都意外了。
“就比如,你先前似乎想对他”齐宁左右瞧瞧,确认没人后,小心翼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现在却没有这种感觉了,更像是,想利用他。”
苏嘉言讶异他的观察能力,对他这种大胆的想法给予了肯定,“没想到这么明显。”
齐宁点头,愣了下,察觉不对,意识到猜中了什么,一脸震惊。
“嘘。”苏嘉言竖起手指抵在唇上,“冷静。”
但这种事哪能冷静下来啊,齐宁脑袋空白过后,浑身起鸡皮疙瘩,觉得自己的老大胆子是否太大了些。
巷子外似乎传来爆竹声,对比起冷清的侯府,街上反而更热闹点。
齐宁提议说:“暗卫今夜一起吃团圆饭,老大若不想在这,我们一起去蹭饭如何?”
苏嘉言道:“只怕我去了,他们吃得不自在。”
“才不会。”齐宁说,“大家都很喜欢你,是你不知道罢了。”
从前的秦风馆,谁人不知苏嘉言被下毒,大家心里生气,但也做不了什么。如今摆脱东宫,少了提心吊胆,做着同样的事,还有更多的钱拿,岂会不卖命地干?
苏嘉言笑了笑,并非不愿和他们相见,而是现在做的事太凶险,一旦走漏了风声,只怕这群暗卫性命难保。
侯府的年夜饭一般在花厅举办,往年都是苏华庸设宴,邀请京中的族人用饭。今年侯府家事多变,老夫人先离世,苏华庸又卧病在床,府内不宜设宴,所以简简单单吃一顿。
时隔许久,苏嘉言终于在饭桌上和苏子绒碰面,大家穿着素雅,不似往年喜庆。
自苏御离开后,苏子绒时常把自己关在院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陈鸣来找他,也只是叙旧片刻便走。
即使两人在府内撞见,苏子绒都会快步躲开,连话都没说两句。
苏嘉言刚到花厅时,就听见苏子绒嘟囔没有乾芳斋的点心吃,周海昙还训斥他娇生惯养。
后来发现苏嘉言来了,苏子绒就不说话,全程默默刨饭吃。
这顿饭吃得过分安静,像是陌生人硬凑一桌,各吃各的,连话都不说。
苏嘉言胃口不佳,吃了几个饺子就起身了,离开前,往苏子绒面前推了个压岁钱,“岁岁平安。”
苏子绒吃饭的动作一顿,偏头瞥了眼,一声不吭,也没接。
周海昙见状也有点意外,昔年苏嘉言沉默寡言,没有一点兄长的样子,如今怎么变了样了?
“子绒。”她杵了下儿子,“好兆头,还不拿着。”
苏子绒闷闷“嗯”了声,拿起,连句道谢也没有,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苏嘉言道:“夫人,我给母亲在道观供了长明灯,今夜想去上柱香尽孝心,就不陪你们守岁了。”
周海昙扫了他一眼,别扭挤了句话,“去吧。”
说罢,苏嘉言带着齐宁离开了侯府,迎着劈里啪啦的爆竹声出城,远离了喧嚣。
青瓦覆雪,飞檐挂冰棱,道观在雪幕中若隐若现,松枝压成琼枝,香炉飘起的烟如轻纱,山门静立如天地一隅。
他来到和顾衔止初见的道观。
此前供奉长明灯时,曾在大相国寺和道观中犹豫,当日驱车到这两个地方闲坐了一阵。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恰巧道观那日诵经,他忽地想起前世的梦,便决定将长明灯供奉在道观中。
青烟袅袅,梁柱垂光,层层长明灯似星河倒悬,烛影在砖墙上流转成金色涟漪。
苏嘉言跪在蒲团上,望着面前三盏灯,来回磕首后站起,转身欲取香烛时,神情怔了怔,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顾衔止。
照理说,今夜顾衔止应该在宫里,怎会出现在此呢?
苏嘉言有些疑惑,怔愣后,两人像是有默契,在下一瞬对视而上,然后看见顾衔止微微颔首。
走出金殿,道童带他们行至后山,那里有一处临湖禅房,其中设有暖炉棋盘,茶案的器具已被清洗过,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亦或是顾衔止常来的地方。
烛火飘摇,绿帘浮动,雪花纷飞,没有烟花爆竹声,幽深宁静,与世隔绝。
他们盘腿而坐,顾衔止沏茶,苏嘉言则扑向暖炉,贪婪汲取暖意,恨不得围着暖炉打滚一圈。
顾衔止轻轻一笑,静谧的氛围里,轻而易举吸引了苏嘉言的注意力。
“王爷为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