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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的他都听到了
侯府被笼罩在阴霾中,苏华庸连亡妻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后来得知妻子只见了苏嘉言,气得乱砸东西,口齿不清喊着要见他,奈何无人搭理。
直到头七那日,苏华庸被人推来灵堂,看见苏嘉言跪在棺前,想伸脚去踹那身影发泄,但够不着,踢不动,只能含糊不清呐喊。
众人披麻戴孝,苏子绒头戴白色抹额,跪在灵前帮忙烧纸钱,苏御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看着,只有周海昙会上前安抚两句苏华庸,但被喷了满脸唾沫星子后,又觉得嫌弃,默默退至一旁。
在纸钱烧至最后一片时,苏嘉言缓缓起身,不想跪得太久,双腿发麻,身子踉跄,眼看要倒,手臂被一道力气猛地拽住,转眼看去,发现是苏御扶住了自己。
苏嘉言站稳后,对他说:“多谢。”
苏御见他面色苍白,心中矛盾,迟疑着问:“可以吗?”
才问完,苏嘉言又被一股力量拽走,然后看见苏子绒恶狠狠瞪着苏御。
“别碰我哥。”苏子绒敌意很重,“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苏嘉言觉得这话奇怪,打量一眼苏子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哥哥在。”
一旁的周海昙见状,猛地拉走自己的儿子,瞥向苏嘉言,低语了句假惺惺。
灵堂气氛不和,但还算安静,唯一聒噪的便是苏华庸。
他斥骂苏嘉言的样子中气十足,虽然听不清完整的一句话,但零零散散也能拼出个别词儿。
好比不孝孙。
又者克星。
再者害人精等等。
多么伤人的话,一句又一句,从小说到大。
苏嘉言看着祖父骂得费劲,走近了些,站在恰好踢不到的距离,忽地轻哼一笑,“祖父想说什么?我来猜猜。”接着弯下腰,对椅子上气急败坏的人续道,“你觉得是我害死了祖母,对吧?”
苏华庸歪着嘴,不发一言,依旧怒目圆瞪。
看样子是被说中了,所以没去反驳。
苏嘉言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凝视片刻,只觉得可笑。
他转过身,走向祖母的牌位,双手稳稳端起,托举身前,带着棺椁绕过祖父,头也不回地前去送葬。
纸钱撒得满天飞,哭声震天。
苏嘉言脊背挺得笔直,孝服被寒风吹得猎猎响,踩着满地纸灰稳稳当当地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跟周围哭天抢地的人对比,他就像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
直至夜幕降临,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风一吹,祠堂的烛火跳跃,他后知后觉自己回了侯府。
好累。
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前世被困冰室时。
祖母临死前的话一直盘桓在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重生回来许久,和祖母每日相处,他能确信一事,除了自己,侯府无人是重生的。
但祖母梦见了前世,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同朝贺宴的到来,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逆天改命又如何,想留的人,还是没能留住。
“扑通”一声,蒲团陷了下去,偌大的祠堂只有一抹孤寂的背影。
好累。
他朝前趴下,再起身,又磕头,来回三次,却不见直起腰,只是跪趴着,岿然不动。
祠堂前有人影出现,齐宁望着跪在地上的老大,犹豫着是否要往前。
“齐宁。”苏嘉言强撑起身体,“有何事?”
充斥着无力的语气,轻而易举就会随风消失。
齐宁闻声走了进去,蹲在身边说:“老大,摄政王来了。”
祖母身无诰命,出殡时,在发丧的必经之路上,王府意外设了路祭,这会儿来,大概率也是为了吊唁。
照理说,顾衔止若亲自登门,苏御和周海昙必定热情相迎,也轮不到要苏嘉言出现应酬。
但齐宁说:“他好像是冲着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