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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能附和几句奉承之词,连声夸赞苏嘉言的手艺,却不敢在皇帝和摄政王这把秤上随意表态立场。

前世朝贺宴重演,传闻和现实重叠,冲击了苏嘉言前不久才筑起的改观。

他没认错人!

没认错!

前世今生的摄政王皆为一人!

可是为何性情差异这般大?

他再朝那抹紫袍身影望去,被禁锢冰室的怨恨卷土重来,事已至此,他绝不能心慈手软。

顾衔止察觉到视线,转眼相识,看清他眼中的恨意,熟悉的神情与初见时交叠。

苏嘉言不再掩饰,而是选择平复好情绪,快速适应当下变化,见顾驰枫蠢蠢欲动,又见顾衔止不动如山,索性让事情继续下去,把这叔侄二人的矛头先挑起来。

皇后佯装安抚苏嘉言,“孩子,你别怕,圣上仁慈,定不会叫你们为难。”

苏嘉言先是朝顾驰枫看了眼,对视须臾又快速收回目光,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思绪。

顾驰枫被这一眼扰乱了心神,这种时候,苏嘉言看向他,分明是身不由己,在向他求救啊。

说明苏嘉言心里有他,没有顾衔止!

顾驰枫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局,趁机瞪了眼顾衔止,还没想明白,突然听见声音传来。

“圣上之命。”苏嘉言行礼道,“不敢不从。”

一阵哗然过去,顾驰枫瞪大双眼,从他脸上看出为难和委屈。

欲起身之际,一只手压住了肩膀,猛地抬眼,看见笑眯眯的太监,他一愣,认出这是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

他转头看向父皇,意识到这是君臣间的试探,惊恐地跌坐回去,明白已无力回天。

刹那间,一股懊悔涌上心头,有种被棒打鸳鸯的无力感。

琉璃灯的烛火不断跳跃,四周气氛暗流涌动。

顾衔止静静注视着苏嘉言,不曾有责怪,亦不见有为难,像在思考着什么。

金殿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声乐不知何时消失,一众目光犹如万箭齐发,都朝向了摄政王的身上。

重阳站在后方的屏风,紧握袖下藏着的佩剑,从他的角度,能勉强看到苏嘉言的侧脸。

他深知主子对苏嘉言别有不同,大有往心腹方面培养的意思,这段时日的频繁往来,也能看出苏嘉言有依附王府之势。过去他欣赏苏嘉言的本事,但此刻却生了不满。

明知文帝此举是为试探,若主子同意了,便犯了皇帝的忌讳,若不同意,便是抗旨不遵,如何看都是死路一条。

而破局的关键,恰恰在苏嘉言。

只要苏嘉言拒绝,主子定会另寻办法解决,将来还会有更好的前程,是两全其美之举。

但此人却让王府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重阳此刻不止一次心想,当初在道观时,主子就不该出手相助,而是要斩草除根。

苏嘉言无视来自重阳的敌意,见顾衔止自坐席起身,向文帝确认一事,“圣上所言,可是意味着,此人今后只为臣所有?”

文帝支着龙椅,盯着这位与自己年纪相差甚远的胞弟,然后颔首。

顾衔止了然,朝坐立不安的顾驰枫看了看,给了个模糊的回答,“如此,臣便安心了。”

顾驰枫被这一眼看得心慌,总觉得顾衔止在宣誓主权,但仔细再看,又找不到任何异样,太诡异了。

席上众人低声交谈,又不敢胡乱揣测摄政王的取向,为官之人多有谨慎,只能缩着脑袋看热闹。

苏嘉言心绪复杂,要说顾衔止承认断袖吗?倒也没有。

既然没有,更遑论什么一掷千金或金屋藏娇了。

思忖间,突然听见有人高声发问:“不知皇叔何来安心一说?”

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远处的顾愁翘着二郎腿,左手捏着个酒杯,右手拎着个酒壶,对大家投来的视线挥了挥手,当是问个好了。

他是个爱招摇过市的性子,今日在宫宴高调追问,虽是少见,却不意外。

顾衔止居高眺去,沉静反问:“不知济王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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