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内部争论(第1页)
指挥点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在徒劳地振翅。龙傲天握着卫星电话,成夏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手腕有勒痕,皮下出血已经变紫了”——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指挥点简陋的板壁,落在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上吊。一个上吊自杀的人,为什么要勒着自己的胳膊?他缓缓放下电话,转身走回会议桌前。方欣正盯着那张308房卡的照片出神,张晨还在反复比对夹层拉链上的指纹,林云刚从后山回来,裤腿上的泥水还没干透。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不是自杀。”龙傲天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无需论证的事实,“是他杀。灭口。”林云的眉头拧起来:“老何不是凶手?”“不,他应该参与了谋杀赵晓雨,他是赵晓雨的凶手之一。”龙傲天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极少流露的习惯。“假设——赵晓雨进山那天,不是一个人。她看到了什么东西,拍下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足以让某些人恐惧。于是他们决定让她永远闭嘴。”他顿了顿。“但杀人不是一个人的事。需要有人知道她的行踪,有人跟着她进山,有人处理现场。老何是保安队长,而且熟悉地形,能够掌握监控,能随时调看308门口的画面——他有所有便利条件。”张晨抬起头:“所以老何是内应?”“不止。”龙傲天的目光落在那张模糊的肩部截图,“凌晨三点出现在她门口的那个人,穿的是保安制服。如果是老何自己,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出现?他是去确认什么,还是去拿什么?”他停顿。“可是,如果那个人不是老何呢?”方欣的笔尖停在笔记本上。“如果老何只是提供便利的那个人——提供监控信息,提供房卡,提供进山的路线——而真正动手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凌晨三点出现在308门口,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拿走赵晓雨留在房间里的东西。”“然后呢?”林云问。“然后,”龙傲天的声音沉下去,“老何就没用了。”他站起身,走到临时挂起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两个圈。一个圈里写“赵晓雨”,一个圈里写“老何”。箭头从“赵晓雨”指向“老何”——老何知道她的行踪。另一个箭头从“老何”指向一个问号——他把信息给了某个人。第三个箭头,从那个问号指向“老何”——这个人杀了老何。“老何死的时间是今天下午回家之后。”龙傲天的笔尖点在那个问号上,“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回去和那个人见面。”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两人起了争执,他杀了老何,把308的房卡塞进老何裤兜里,他把现场伪装成自杀。”“他想让我们以为:老何就是凶手。老何杀了赵晓雨,然后畏罪自杀。案子结了,所有人都可以回家了。”指挥点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方欣忽然开口,声音很沉:“但他漏了一件事。”龙傲天看着她。“手腕上的勒痕。”李天说,“一个上吊自杀的人,脖子上会有勒痕,但手腕上不会有。老何死前被绑过——他被控制过,被逼问过,然后才被杀死。”“逼问什么?”林云问。“逼问赵晓雨到底拍了什么,把照片藏在哪里。”龙傲天的声音很轻,“老何是内应,他知道赵晓雨进山那天拍了东西,但他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哪儿——也许赵晓雨根本就没有把存储卡带在身上,也许她藏在了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那个人杀了赵晓雨之后发现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只能回头找老何。”他顿了顿。“老何说不出来,或者不肯说。于是他被杀了。”林云的眉头皱得更紧:“那老何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吗?”“应该知道。”龙傲天说,“所以他们才要杀他。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走回窗边,看着窗外翻涌的雾气。“但那个人犯了一个错误。”“什么?”成夏问。“他太想把老何塑造成凶手了。”龙傲天的声音很轻,“房卡、监控时间、保安制服——他把所有证据都指向老何,却没有注意到老何手腕上的勒痕。他以为只要把老何吊起来,所有人都会相信这是自杀。”他转过身。“但他不知道,真正的自杀,和伪装的死亡,之间有一道永远无法抹平的裂缝。”窗外,雾气里传来一声夜鸟的啼鸣。又尖又细,像某种无声的警告。龙傲天看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老何的手腕上,那两道青紫色的勒痕,就是那个人留下的痕迹。而痕迹的尽头——是第二个人。一个比老何更危险、更冷静、更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人。,!一个可能还在这片山里、在这团雾中、在某扇窗后看着他们的人。龙傲天收回目光。“从现在起,所有人提高警惕。”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那个人杀了赵晓雨,杀了老何。他不介意再杀第三个。”指挥点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雾气从缝隙里涌进来,带着山野独有的冷和潮,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说不清来源的腥气。方欣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笔。林云的手,再次按在了配枪上。窗外,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片白茫茫的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杀赵晓雨是因为她可能拍到了一些东西,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她重复着自己的推断,语速很慢,像是在拆解一团缠得太紧的线团,“亦或者,她来这里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被那些人发现了。”方欣缓缓说道。龙傲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打断。方欣继续说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如果是前者,赵晓雨是无意中撞见了某个秘密——比如后山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或者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人——那她的死就是临时起意,或者至少是临时决定的。凶手发现她拍了照片,于是跟踪她、杀死她、拿走相机。”她顿了顿。“但如果是后者……”“如果是后者,”龙啸天接上她的话,声音比平时低沉,“那这就是一场提前布置好的猎杀。”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那个问号旁边写下两个字:猎杀。“赵晓雨来这里的目的,被他们提前发现了。她以为自己是在钓鱼,实际上,她才是那条鱼。”龙啸天的笔尖重重顿在纸上,“她从踏进这个山庄的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她的房间,她的行踪,她的相机——全在别人的视线里。”林云眉头紧锁:“那她那张便签——‘如果他找到这里,我已经出事了’——就不仅仅是预感,而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对。”龙啸天转过身,“所以她才会在进山之前写下那张便签,塞进背包夹层里。那不是写给警方的遗书,那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如果她回不来,至少有人能顺着这条线找到什么。”指挥点里安静了几秒。龙啸天重新开口,这次语速更慢,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所以按照这条线,咱们也能得出——老何在这其中,似乎只是一个提供情报的。”他走回白板前,在那个代表老何的圈旁边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指向一个问号。“他不是主谋。他不掌握核心秘密。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赵晓雨到底拍到了什么。”龙啸天说,“他只是那个提供便利的人——帮她确认赵晓雨的房间号,帮她调看监控,帮她掌握赵晓雨的进出时间。”“帮她?”方欣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代词。龙啸天点头:“对。老何服务的不是赵晓雨,是那个真正动手的人。老何提供情报,那个人执行杀人。分得很清楚。”“那老何的死呢?”林云问。“分赃不均,或者——灭口。”龙啸天的声音沉下去,“赵晓雨死后,那个人发现相机里没有他想找的东西。存储卡不在相机里。照片被转移了。他翻遍赵晓雨的房间也没找到,只能回头找老何。”他顿了顿。“老何知道赵晓雨进山那天拍了什么,但不知道她把存储卡藏在了哪里。那个人不信。于是他绑了老何,逼问,折磨,最后发现老何真的不知道——或者老何知道,但死也不说。”“然后他杀了老何,伪造现场,把所有证据栽赃给他。”方欣接道,“房卡、监控时间、保安制服——每一样都指向老何。他想让我们以为老何就是凶手,老何畏罪自杀,案子了结。”“但他漏了那两道勒痕。”龙啸天说。窗外,雾气又浓了几分。龙傲天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们的推演。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还有一个问题。”他看着白板上那个代表凶手的问号。“如果老何只是提供情报的,那真正动手的这个人——他是谁?”没有人回答。:()龙牙特案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