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3(第6页)
“…………”
见到了圣人,几位皇子再也忍不住,纷纷跪倒在病榻前。年长些的失声痛哭,年幼些的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哥哥们哭便也跟着哭。
或许是人之将死,心肠也格外柔软。看着跪地哭嚎的儿子们,圣人才想起来,自己最珍贵的江山已经给了太子,这些年或因孩子们年幼,或为了不动摇太子的地位,就连比太子还年长的三皇子,身上都没有一个爵位。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改了主意,转而对司徒芳道:“芳儿,为父去后,你的哥哥和弟弟们,就交给你了。”
——罢了,罢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朕又何必为了这点儿怜子之心,让太子对兄弟们心生隔阂?
先前他慈父心肠一起,就想着在临死前给几个儿子都封个郡王位,保证他们日后的荣华富贵。
可在最后关头,他又猛然醒悟,生生忍住了。
与其在这个时候由他给儿子们封王,还不如把它们托付给板上钉钉的新君司徒芳。
司徒芳心性宽宏,又自幼地位稳固,无论是他的哥哥还是弟弟们,从来没对他的储君之位造成过半点威胁。
把这些儿子们留给他来封爵,也是给他一个显示仁德的机会,让世人看看他是如何善待自己兄弟的。
对圣人来说,可谓是两全其美。
此时司徒芳虽因父亲即将离世而悲伤,脑子却并没有昏乱,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父亲的心思。
他重重点了点头,正色道:“父皇放心,孩儿一定不会亏待三哥与几位弟弟。”
“那就好,那就好。”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从口腔中溢出,他便闭上了眼睛,含笑而逝。
安介山和吏部尚书立刻上前,又把今日留守的严、杨两位太医叫了过来,四人一起确定了圣人的死讯。
两位太医对视了一眼,在病榻前跪了下来。
吏部尚书则是主动后退了一步,由安介山亲自宣布:“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天子已然晏驾。”
“父皇……”
“陛下……”
众人跪成了一片,哀哭声此起彼伏。
安介山对安若非和司徒芳拱了拱手,正色道:“还请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颁旨,命宫人入内,为大行皇帝入殓。”
安若非知晓轻重,立刻擦了擦眼泪,命群臣与皇子们退出内殿,又让宫人抬着温水入内,为大行皇帝擦洗一番,换上了明黄色的寿衣。
棺椁是早已准备好的,寿衣换好之后,几个力气大的太监便抬着褥子的四角,把大行皇帝的尸身抬到了偏殿的棺材前。
棺材口已经打开了,里面铺着明黄的褥子。
四个太监先把尸身连着原来那床褥子一起放入棺内,再小心翼翼把那床旧褥子抽了出来,让大行皇帝躺在入殓专用的明黄色褥子上。
期间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就算抬的是一具尸体,也不敢让其有半点磕碰。
安若非和司徒芳全程跟随,等大行皇帝在棺材内躺好之后,母子二人便亲自动手,用一条银色绣莲花的被盖在了尸身上。
随后棺木合上,抬到了群臣及命妇哭灵的奉天殿。
椁就在那里,棺材被放入了椁内,四角各摆了一座冰山,防止尸身迅速腐化。
皇帝大行,宫中的云板连敲七七四十九下,整个京城的勋贵官员们都听到了。
安若素立刻吩咐仆人把鲜艳的东西都收起来,该遮挡的地方都用麻布或白绫遮挡严实。
虽说她早知道皇帝要死了,却也不能提前做准备,那是在咒皇帝死。
如今的手忙脚乱非她所愿,却是不得不为。
她亲自查看各处,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才到后院去见贾敏。
行过礼后,她便对贾敏说:“母亲,您年事已高,不管是到宫中哭灵还是到皇陵去送葬,来回颠簸都甚是辛苦,您的身子怕是吃不消。索性咱们家这一摊子事也需要有人管着,不如您就报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