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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素笑道:“嫂子快别这么说了。咱们从前就要好,你出了事我怎么能不管?若出事的是我们家,难道嫂子就不管我了?”
“呸呸呸,快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凤姐赶紧呸了几声,总算是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实的笑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妹妹家里真有什么事,我也是要倾力相帮的。”
“这不就是了?我的心和嫂子的心都是一样的。嫂子若再谢来谢去的,我可要恼了。”
王熙凤笑着点头:“好好好,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
“这就对了。”安若素道,“我去外面坐坐,你们母女好好说说话。狱卒们我已打点好了,最近太上皇大丧,他们这儿监管松了许多,给了半个时辰的宽限。”
当然,安家给的赏钱也多了好几倍。
安若素戴了帷帽出去,两个女差役来献殷勤,邀请安若素到她们班房里去献茶。安若素自然不会去,婉言谢绝了,扶着秋萍的手回了自家的马车上。
秋萍先倒了茶,又从暗格里拿出两样点心摆上。
可安若素刚从牢房里出来,那里面的气味可不好闻,她这会儿还觉得鼻端萦绕的全是臭气,哪里吃得下东西?
当下便摆了摆手,对秋萍道:“那两个女差也是一番好意,你把这两叠点心拿过去,给她们吃了吧。”
秋萍答应了一声,一手端着一个碟子就送了过去,连碟子一起送给了她们。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平儿和五姐扶着巧姐,三人都抹着眼泪出来了。
安若素听见动静,才掀开车帘,巧姐就给她跪下了。她一跪,平儿和五姐也跟着跪。
“欸,你们这是干嘛?”安若素吓了一跳,忙道,“秋萍,春杏,快把姑娘和姨奶奶们都扶起来。”
可巧姐却坚决不起,磕头拜谢:“舅母,多谢舅母,多谢舅母。我妈都和我说了,这些日子多亏了舅母。”
安若素无法,只得侧着身子受了她半礼,无奈道:“快起来吧。这还在外面呢,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平儿和杨五姐这才扶着巧姐起身,三人一同上了后面那辆马车。车夫挥动马鞭,拉着他们回返。
或许是今日见了母亲太激动了,也或许是在外面漂泊时就积了病,此时放了心才发出来,当天夜里巧姐便发了高烧。
平儿晚上是陪着她睡的,睡到半夜察觉到她身上火一样烫,连忙把春杏叫了起来,请她找人去请大夫。
春杏也不敢怠慢,忙让守门的婆子开了二门,又拿了几百钱给一个小厮,叫他去把扁大夫请过来。
因她们就住在西厢房,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安若素这边自然得知,少不得要起来看一看。
得知巧姐病了,安若素就让林黛玉回去接着睡,自己过去守着。
“你明日还要到翰林院当值,可熬不得夜。我在家里也没别的事,白日里把几件家事处理完了再睡也是一样的。”
林黛玉道:“我不好过去,你过去看看,等大夫来诊了脉开了方子,你就回来吧。她那里有平姨娘守着,你在那里也帮不上忙,说不得还让她们束手束脚的。”
他一边说,一边帮着安若素把衣裳穿好,直把人送到了门口,笑道:“我等着你回来再接着睡。”
安若素心知劝不住他,便也罢了,让人提着灯笼去了西厢房。
平儿见她过来了,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忙上前行礼:“大奶奶……”
“快别多礼了,照看巧姐要紧。”安若素一把将人扶了起来,走到床边去看巧姐,见她烧得脸色通红,伸手在额头上摸了摸,就跟摸火炭似的,“真是可怜见的,才安稳了不到两日,又病了。”
平儿也有些六神无主,捏着帕子在一旁抹眼泪。
好容易大夫来了,平儿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早到了不用避讳的年纪,便直接把人领了进去,给巧姐望闻问切。
扁老先生诊了脉,出来说道:“这位姐儿是心里压了事,积攒成了病。如今发出来反而是好事,若是一直郁结于心,将来怕是会成大病。”
众人闻言,都大大松了口气。
安若素命人拿来文房四宝,请老大夫开了方子,又让一个小厮跟着回去抓了药,直到药熬上了,她才在平儿的催促下回去了。
“养孩子可真累!”她躺在林黛玉臂弯里,由衷感慨了一声。
林黛玉也感叹道:“怪道古人常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巧姐都这么大了,长辈们还得跟着担惊受怕的。孩子小的时候,要操的心只有更多的。”
两人各自感慨了一番,相互搂抱着睡了。
次日等安若素醒来,林黛玉早已不见了踪影。
秋萍和张颂家的听见动静,走进来服侍她穿衣。张颂家的孝道:“大爷已经到衙门里去了,见奶奶睡得熟,就没让我们来打扰。早膳都在灶上热着呢,我叫他们提过来。奶奶看摆在哪里呢?”
安若素道:“就摆在外间吧,我也不想多动。”又问起巧姐,“姑娘可好些了?用了早膳没有?胃口可好?”
秋萍道:“奶奶放心,我已问了春杏姐姐,她说巧姑娘已经退了烧,早膳用了一碗米粥,吃了些佐粥的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