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三好学生苏雅琴(第1页)
绑架三好学生苏雅琴
一
我们在防空洞里商量着怎样处置三好学生苏雅琴。苏雅琴在另一个房间里,被捆着。
这个防空洞据我爸爸说是在他小时候建造的,能防原子弹。因为具有很高的战略地位,防空洞建造得挺高级,除了有一个宽敞的直通通的大洞,在深处的洞壁上还开凿了好几个小房间,估计是用来当指挥部的。原本这几个小房间都是有铁门的,但后来被卖破烂的连门框一起给拆掉卖了,所以现在我们畅通无阻。
苏雅琴在最深处的这个房间里,她的手臂被反背到身后用一根废电线捆住了,身体在地上躺着。黑子他们几个出去了,到另一个房间里商量着怎样处置她。黑子吩咐我留下来负责看守。苏雅琴给吓傻了,一动不动就那样躺着,小声地哭哭啼啼,不想起来,也不管地上脏不脏。这女生平时可干净了,穿的衣服从来不见一个污点。
我见她很老实,就出来去了黑子他们的房间里。我也想参与商量怎样处置苏雅琴,这次能把苏雅琴捉来我比谁立的功都大。
黑子他们正围坐着拿不出对策,人是捉来了,可捉来了以后怎么办呢?我们事先并没有想好。我们那时只想把她捉来,把她捉来了就达到了目的,就报复了我们想要报复的人。可人一捉到手里,新问题就出来了:怎么处置她?横竖不能刚捉到就放了她,那就没意思了,也会让我们这次行动的意义大打折扣。可不放,横竖不能就那样捆着扔在那儿,那也太无聊了。
马三说:“要不就让二鞋看着她,咱们去玩吧,等到天黑让二鞋把她放回家算了。”二鞋就是我,是我的外号,我真名叫赵阳,但因为我爸是鞋匠,别人都管我叫二鞋。
李顺说:“要不咱们打她一顿吧。”
黑子摇着头。黑子很下工夫地策划了这个行动,不想就这么草草收场。黑子喜欢打人,但他喜欢的是跟人打架的过程,对俯首帖耳的人他不怎么打;黑子也不喜欢打已经被捆了起来的人,他觉得那没意思。这一点和电影里的反动派是有区别的。
我们今天到场的还有张超、老蔫和小天鹅。老蔫和小天鹅也是外号,老蔫是因为永远不说话,小天鹅是因为他姐。小天鹅的姐长得高挑白皙,脖子细长细长很优美,别人都叫她大天鹅,后来我们就管他叫小天鹅了。
我插话说:“那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李顺瞪了我一眼,说:“这不是正在想着呢吗!”房间里是黑的,我们打着一个马三不知从哪儿偷来的充电手电照明。
黑子说:“二鞋你还是去看着苏雅琴,叫你看着她,你怎么过来了?”
我说:“苏雅琴躺在地上,又捆着手呢,她跑不了。”
李顺说,怎么跑不了?她要是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也能跑。
黑子冲我一翻白眼,说:“快回去,要是跑了人,我剥了你的皮。”
我就赶紧回来了。
二
我回到了苏雅琴的房间,房间里黑黝黝的,只能看出物体的轮廓。苏雅琴已经坐了起来,不知道她是怎么坐起来的,一定很不容易。我吓了一跳,她要是真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黑子真得剥了我的皮。
看来苏雅琴一个人在黑屋子里很害怕,她本来正哭泣得厉害,我一回来她就停止了哭泣。我虽然看不到她的脸色,但我能感觉出她愿意我回来。我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我刚坐下她就问我:“你干什么去啦?”
她问我的语气基本上是那种问自己人的语气,显然没把我当成敌人,也显然没有怨恨我,看来人在恐惧中最容易与别人搞好团结。
我转了一个心眼儿,说:“我去给你求情了,想让他们放了你,可他们不答应。”
“谢一谢谢你!”苏雅琴智商很低地说,语气里跟我有了更多的亲近,“以后我的鞋跟坏了,我还上你爸那儿去修,该给钱给钱。”
我没吭声,心里好像被刺了一下。我知道她说的是好话,是想讨好我,可我最怕的就是有同学到我爸那儿去修鞋。这个苏雅琴学习很好,别的方面却傻里吧唧,她每次鞋坏了都跑我爸那儿去修,还拽了别的女生也去,照常给钱;她还想着这是帮我呢,是扶危济困呢。
见我不吭声,苏雅琴继续施展办法拉拢我,她说她饿了,她的夹克口袋里有两块德芙巧克力,想跟我分着吃,让我帮她拿出来。
我挺不好意思地凑到她的近前,在苏雅琴的指点下把手伸进她左侧身的口袋里。苏雅琴的身上有一种好闻的味道,是那种干净的没有异味的气息。这女生平时干净得要命,手腕、脖子从来没有脏过。我掏出来了,是两块德芙巧克力。因为苏雅琴有言在先要跟我分着吃,我就不客气地留下了一块,把另一块递给了她。但她没法接,她的手被捆着呢。她声音好像很忸怩地说:“我一我没法拿。”
我头脑里一清醒,眼前闪过许多电影镜头,我把递给她的巧克力拐了一个弯儿又塞进了她的口袋。她的身子僵了一下,计谋没有成功,她只好硬说了:“你把我的手给解开吧。”
我喉咙里低哼出一个模糊的表示拒绝的音阶,自顾自地摸索着剥下分给自己的这块巧克力的皮,把巧克力塞进了嘴里。嘿,真是好吃!甜软细腻,含在嘴里感觉真是美妙。
苏雅琴见我吃得好,说:“要不,这一块也给你吃吧。”
我就又伸手去她的口袋里掏出那块巧克力,也剥了皮塞进嘴里吃了。
苏雅琴问我:“好吃吗?”
我带着戒备说:“好吃。”
苏雅琴从声音里猜不出我是否被感化,但她还是往我近处挪了挪身子,小声说:“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