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帝国双翼已成(第1页)
建安十二年十月初十,洛阳北宫武库前,一场从未有过的仪式正在举行。广场正中,立着两根高达五丈的朱漆旗杆。左边旗杆上,一面玄色大旗猎猎作响,旗上用银线绣着狴犴巨兽踏浪而行,下方是“东溟”两个大字。右边旗杆上,一面赤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上用金线绣着蛟龙出海,下方是“南海”两个大字。双旗并立,象征着大汉帝国两支主力舰队——东溟舰队控渤海、黄海,南海舰队掌南洋商路。旗杆下,三百名东溟舰队精锐与三百名南海舰队精锐相对而立,甲胄鲜明,戈戟如林。他们中间的空地上,铺着一条长达三十丈的红色地毯,地毯尽头,是一座新筑的高台。高台之上,天子刘宏身披玄色大氅,手按镇海剑,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将士,落在那两面并立的旗帜上。“陛下。”尚书令荀彧轻声道,“吉时已到。”刘宏点头,缓步走下高台,踏上红毯。他身后,跟着尚书台、御史台、度支衙门、将作监的数十名重臣。红毯两侧,三百东溟将士、三百南海将士同时挺胸,甲叶撞击声整齐如一声。刘宏走到两面旗帜之间,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对所有将士,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在全场肃静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建安六年,朕在宣室殿说,要建一支能纵横四海的水军。那时有人说,海上凶险,虚耗钱粮,不如守好陆上。”他顿了顿:“建安十一年,东溟舰队初成,朕在琅琊港看演武。那时又有人说,有东溟足矣,何必再建南海?”“如今,建安十二年将尽。”他的目光扫过两面旗帜,“东溟舰队控渤海、黄海,护我北方海疆,五年间护航商船三千余艘,剿灭海盗四十七股。南海舰队下南洋,通林邑、扶南,远及天竺、安息,开港市、立税关、引稻种、绘海图,一年为朝廷增赋三百万贯。”“两面旗帜,两支舰队,一北一南,如帝国双翼。”他提高声音:“今日,朕在此立旗,就是要告诉天下人——大汉的海疆,从今往后,有双翼护卫。任何人,任何国,敢犯我海疆者,必遭双翼齐击!”三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屋瓦。高台上,糜竺和陆瑁并肩而立。这两位分别统领东溟、南海舰队的都督,一个年过半百,沉稳如山;一个刚过不惑,锐利如刀。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五年心血,终于在这一刻,凝成实物。仪式结束后,刘宏在偏殿设宴,只请了二十余人——东溟、南海两舰队的核心将领,以及海政院、尚书台、御史台的主要官员。酒过三巡,刘宏放下酒樽,忽然问:“糜都督,你东溟舰队现在有多少船?多少人?”糜竺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册子,朗声道:“回陛下,东溟舰队现有大小战舰一百零三艘。其中蓬莱级楼船二十艘,南疆级改进型快船四十五艘,四灵舰及其改良型三十八艘。另有补给船、侦察船、通讯船等辅助船只五十余艘。”“官兵总计一万八千。其中水军一万二千,护航营三千,造船、补给、观象等辅助人员三千。”“布防情况:主力驻琅琊港,分驻吴郡、辽东、登州三处。航路覆盖渤海、黄海,北至高句丽,东至三韩、倭国,南至东海与南海舰队交界海域。”刘宏点头,转向陆瑁:“陆都督,南海舰队呢?”陆瑁起身,同样捧着一卷册子:“南海舰队现有大小战舰八十七艘。其中蓬莱级楼船十二艘,南疆级改进型快船五十一艘,四灵舰及其改良型二十四艘。另配备深海探索船六艘,专司远洋测绘。”“官兵总计一万五千。其中水军九千,护航营三千五百,探索队一千,造船、补给、观象等辅助人员二千五百。”“布防情况:主力驻番禺港,分驻交趾、日南、林邑(已获准建港)三处。航路覆盖南海全境,西至扶南、天竺,南至爪哇、渤泥(婆罗洲),东至与东溟舰队交界海域。”刘宏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道:“糜都督,你东溟的船比南海多,人比南海多,可陆都督的航路比你长,税比你多。你们俩,谁厉害?”糜竺和陆瑁对视一眼,同时躬身:“陛下,东溟南海,各有所长,缺一不可。”刘宏大笑:“好一个缺一不可。来,赐酒!”内侍捧上两只金樽,糜竺和陆瑁接过,一饮而尽。酒宴继续,气氛渐热。韩当喝得兴起,站起来道:“陛下,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糜都督。”糜竺点头:“韩将军请讲。”韩当指着墙上新挂的海图:“东溟舰队在北方,面对的是高句丽、三韩、倭国。这些国家,除了倭国偶尔闹点海盗,都安分守己。可南海这边,又是扶南内乱,又是海灵教,又是南越遗民,还有那神神鬼鬼的满月祭。末将想不通——为什么北边这么太平,南边这么多事?”,!糜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刘宏。刘宏微微点头。“韩将军问得好。”糜竺起身,走到海图前,“诸位请看,北方海域,海岸线平直,岛屿稀少,海路相对简单。高句丽、三韩、倭国,虽各有王庭,但都仰慕汉化,愿与汉通商。偶有海盗,不过是疥癣之疾。”他手指向南边:“再看南海。海岸线曲折,岛屿密布,暗礁丛生,海路复杂。扶南、林邑、真腊、天竺、贵霜……十几个国家,上百个部落,语言不通,习俗各异。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指向南海深处那片标注着太阳符号的区域:“这里,有一座三百年一开的古城。有人说是南越王陵,有人说是海神宫殿。海灵教要在这里献祭,南越遗民要在这里‘归乡’。这座城,牵动着整个南海的势力。”他转身,看向韩当:“韩将军,北边太平,是因为没有这座城。南边多事,是因为有太多人,想从这座城里得到点什么。”韩当似懂非懂,又问:“那咱们该怎么做?”糜竺看向陆瑁:“这要问陆都督。”陆瑁起身,接过话头:“末将以为,对付南海这些乱七八糟的势力,光靠打不行,光靠谈也不行。得两手抓——一手硬,一手软。”“硬的是舰队,是弩炮,是猛火油。让那些想动武的,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船够不够沉。”“软的是市舶司,是海政院,是三色税旗。让那些想做生意的,有规矩可循,有钱可赚,有路可走。”“硬的保软的通,软的支持硬的强。两者配合,才能在南海站稳脚跟。”韩当听完,一拍大腿:“懂了!就是一边打一边谈,一边打一边赚!”众人哄笑。刘宏也笑了。但他笑完后,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说的这些,有没有一个词,能概括?”众人面面相觑。陈墨忽然开口:“陛下,臣想到一个词——海权。”“海权?”“对。”陈墨走到海图前,“陆上有地权,谁占了土地,谁就有权收税、驻兵、设官。海上其实也一样——谁控制了航线,谁就能收护航费;谁控制了港口,谁就能收关税;谁控制了海峡,谁就能卡住别人的脖子。”他指着海图上一条条航线:“这些线,就是海上的‘路’。谁能让这些路畅通,谁能让商船安全航行,谁就能让沿途的国家、部落、商人,都围着他转。”他转身,看向众人:“咱们现在做的,不就是这个吗?东溟舰队控渤海、黄海,让北方的商船能安心走。南海舰队通南洋,让南方的香料、象牙、宝石能运回来。市舶司收税,海政院立规矩,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片海上,大汉说了算。”“这就是海权。”殿内一片寂静。刘宏盯着陈墨,良久,缓缓道:“陈墨,这个词,说得好。”宴会散后,已是申时。刘宏没有休息,而是带着糜竺、陆瑁、陈墨三人,又去了那处无名密殿。“满月祭的事,查得如何了?”刘宏开门见山。陆瑁脸色一凝:“回陛下,六月十五那夜,臣率三十名死士,乘四灵舰潜入海神眼海域。亲眼看见——古城确实升起了。”“升起了?”“对。那座城,原本沉在海下约三十丈。满月那夜,海面出现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座石塔缓缓升起,塔高约二十丈。塔顶有光,光中隐约有人影。”“你们进去了吗?”“没有。”陆瑁摇头,“臣等正准备靠近时,三艘金蛟船突然出现,与海灵教的船队在古城附近交战。双方混战,死伤惨重,臣等趁乱撤出。”“海灵教的人进去了?”“应该没有。”陆瑁道,“臣观察到,那石塔升起约一个时辰后,又缓缓沉回海中。期间没有任何船能靠近塔身——塔周围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任何船只接近到百丈内,都会失控打转。”陈墨补充:“臣怀疑,那塔的升起,可能只是古城‘呼吸’的一种表现,并非真正的‘开门’。真正的门,或许要等下一次。”“下一次是什么时候?”陈墨和陆瑁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臣等不知。”陆瑁道,“但据扶南僧人迦摩说,海灵教的典籍记载,古城‘三百年一开,开则七日’。六月十五那夜,只开了一个时辰,应该不算真正的开。”刘宏沉默良久,忽然问:“崔琰找到了吗?”这回是糜竺回答:“臣已派暗行御史全力追查。据最后可靠消息,崔琰六月初离开青州,乘船南下,之后在东海某处失去踪迹。”“南下?他也要去南海?”“很有可能。”糜竺道,“臣怀疑,他与海灵教或南越遗民有勾结。六月十五那夜出现在古城的船只中,有一艘船型古怪,既不像金蛟船,也不像海灵教的船,倒像是……民间新造的商船。”“商船?”“对。”糜竺从怀中取出一张图,展开,“这是暗行御史绘制的船影。船型狭长,船首尖锐,与南疆级有些相似,但细部不同。臣请陈大匠看过,他说这船用的是交趾铁力木,但建造工艺粗糙,不像是官办船厂的手艺。”,!陈墨点头:“臣怀疑,这是那些私下造船的豪商所为。他们可能被崔琰收买,为他提供船只。”刘宏盯着那张图,久久不语。半晌,他忽然问:“你们说,崔琰去南海,想做什么?”陆瑁沉吟道:“臣猜测,他想进入古城。”“进入古城?做什么?”“不知道。但臣记得,那枚写有陛下名字的命牌,可能就是他们用来……打开古城的钥匙。”“钥匙?”“对。海灵教要九十九颗活人的心脏,其中最后一颗必须是‘真龙天子之气’的承载者。如果崔琰把陛下名字写进命牌,那他进古城,或许是想……取而代之。”“取而代之?”刘宏笑了,笑声里却没有温度,“他想当‘真龙天子’?”糜竺沉声道:“陛下不可不防。崔琰是青州大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若真在古城里得到什么……力量,或宝物,回来振臂一呼,后果不堪设想。”刘宏点点头,忽然看向陆瑁:“南海舰队,现在能动用多少船?”“除留守番禺、交趾、日南的之外,可随时调动的战舰约四十艘。”“东溟呢?”糜竺道:“可调动三十艘。”刘宏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南海深处那片标注太阳符号的海域:“四十加三十,七十艘。够不够把这片海,围起来?”糜竺和陆瑁对视一眼,齐声道:“够。”刘宏转身,目光如电:“那好。从今日起,东溟、南海两大舰队,联合行动。糜竺为总指挥,陆瑁为副指挥,陈墨为监军。任务只有一个——”“守住海神眼。崔琰也好,海灵教也罢,南越遗民也罢——谁想进古城,都得先问问咱们的弩炮答不答应。”“得令!”十月二十,番禺港外海。七十艘战舰分成两个方阵,缓缓驶出港口。左阵是东溟舰队,三十艘船清一色玄色涂装,船帆上绣着银色的狴犴;右阵是南海舰队,四十艘船赤色涂装,船帆上绣着金色的蛟龙。两阵并列,在海面上铺开十里,蔚为壮观。糜竺站在东溟旗舰“定海”号舵楼上,看着右阵中那艘熟悉的“伏波”号。陆瑁正在那艘船上,隔着海面向他挥手。“糜都督。”身旁的韩当粗声道,“末将有一事不明。”“讲。”“咱们两大舰队,一北一南,各管一摊,不是挺好?为什么要合在一起?”糜竺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海面,缓缓道:“韩将军,你知不知道,鹰为什么有两个翅膀?”韩当一愣:“因为……要飞?”“对。两个翅膀一起扇,才能飞得高,飞得远。一个翅膀再强,也飞不起来。”糜竺指着前方那片茫茫海疆,“南海太大了,北边的威胁还没来,南边的事已经够乱。咱们两个舰队,就像两个翅膀。各飞各的,飞不远;一起扇,才能飞到该去的地方。”韩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糜竺忽然笑了:“韩将军,你打过仗,我不如你。但海上的事,有时候不是靠打。”“那靠什么?”“靠……让所有人知道,这海上有规矩。”他指向南方,那里,海平线上隐约可见一道灰影——那是海神眼所在的方向。“海灵教想立他们的规矩,南越遗民想立他们的规矩,崔琰想立他的规矩。咱们要立的,是大汉的规矩。”“谁的规矩硬,谁就能站到最后。”韩当沉默片刻,忽然道:“糜都督,末将懂了。”“懂什么了?”“懂了为什么陛下要把咱们两个舰队合在一起。”韩当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不是打不过他们,是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海上,有两个翅膀的大汉,谁也动不了。”糜竺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韩将军,你是个明白人。”船队继续南下。身后,番禺港的灯火渐渐模糊;前方,海神眼的阴影越来越近。七十艘战舰,一万五千官兵,带着弩炮、猛火油、连枢弩,还有那面高高飘扬的三色税旗,驶向那片三百年一开的古城。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海面下,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支船队。那些眼睛,有的属于海鳞民,有的属于南越遗民,有的属于海灵教的深海信徒,还有的……属于那些已经沉在海底三百年、却从未真正死去的存在。“糜都督。”陈墨忽然从舱内走出,手里捧着一卷刚收到的密报,“洛阳来的。”糜竺接过,展开。密报只有一行字:“崔琰船队已过扶南,正往海神眼。人数不详,船只约二十艘。”糜竺将密报递给陆瑁。陆瑁看完,抬头望向南方。“二十艘……他哪来的船?”陈墨想了想:“那些民间造的船,恐怕有不少落在他手里。”糜竺沉默片刻,忽然下令:“传令全队,加速前进。明日午时,必须赶到海神眼海域。”,!令旗升起,七十艘战舰同时加速,犁开白色的浪痕。夕阳西下,将整片海面染成血红。那两面分别绣着狴犴和蛟龙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这片古老的海域宣告——大汉来了。十月廿二,子时,海神眼海域。七十艘战舰呈扇形展开,将那片标注着太阳符号的海域围得水泄不通。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满天的星辰。糜竺站在“定海”号舵楼,盯着那片海域看了整整两个时辰。忽然,海面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声音从极深处传来,像巨兽的呼吸,又像地底的雷鸣。紧接着,海面开始涌动——不是波浪,而是整片海水在缓慢地旋转。“来了。”陈墨低声说。所有人屏住呼吸。海面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形成。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中心处,隐约可见石质的建筑正在缓缓上升。石塔,又出现了。但这次与上次不同。塔顶,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影。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所有人都看清了——是崔琰。青州刺史崔琰,此刻站在三百年一开的古城塔顶,俯瞰着海面上七十艘大汉战舰,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抬起手,手中握着一枚骨牌。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刘宏他张嘴,声音穿透海风,传入每个人耳中:“糜都督,陆都督——多谢你们带路。”“现在,该朕……不,该我,进去了。”他转身,消失在塔顶的光芒中。漩涡骤然加速,石塔开始下沉。糜竺和陆瑁对视一眼,同时下令:“全队——进攻!”弩炮齐发,猛火油横飞,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射向那正在下沉的石塔。但已经晚了。塔身完全没入海中的瞬间,整个海面剧烈震荡。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将最近的几艘战舰掀翻。等水柱落下,海面恢复平静时,石塔、崔琰、还有那枚写着刘宏名字的骨牌,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海面上漂浮的碎木和落水的将士,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糜竺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护栏上。“追!给我追!”但往哪里追?海面之下,是三百年来无人能进入的古城。崔琰进去了。而他们,只能在海面上,眼睁睁地看着。远处,黎明前的最后一颗星,正在缓缓沉入海平线。那是南十字γ星。它终于落进了海神眼。:()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