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远处的山路上(第1页)
暴雨砸在楚狂歌的钢盔上,发出密集的鼓点。他攥着枪的手背青筋凸起,雨水顺着枪管往下淌,在泥地上砸出小坑。三十米外的哨塔顶,蒋默言的白手套被雨泡得发皱,残肢却仍僵硬地举着,像根生锈的铁棍。“你以为用死人压我?”蒋默言的声音混着风声灌进楚狂歌的战术耳机,“天秤c的选票在我保险柜里,你就算烧了这哨所——”“魏长河,推吧。”楚狂歌打断他,拇指蹭过枪柄上刻的“归队”二字。两公里外的废弃雷达站里,魏长河的指节在键盘上翻飞。短波发射器的红灯疯狂闪烁,十三份盖着“执秤人”私章的清除名单扫描件,正顺着电磁脉冲冲向九霄云外。他对着通讯器喊:“已同步全国边防哨所!现在——”“这是你们要守护的‘秩序’?”预先录好的女声突然炸响,混着电流杂音,在戈壁上空炸开。楚狂歌抬头,看见远处山梁上的哨所灯次第亮起。有哨兵举着望远镜冲出来,雨水顺着他的肩章往下流;有老兵把名单拍在石头上,手电筒的光在“王铁柱2015年边境雷区牺牲”的名字上发抖。蒋默言的残肢抖了抖。他突然踉跄着扶住栏杆,雨水顺着他灰白的鬓角往下淌,白手套上的天平图腾被泡得褪了色:“不可能……密钥在我——”“你给俘虏的那碗面里,我让林素娥放了微型定位器。”楚狂歌抹了把脸上的雨,“他说‘天秤c是投票’时,我就派沈知节黑进了你的云盘。”通讯器里传来魏长河的欢呼:“军网炸了!东疆37号哨所在升战旗,滇南82团把清除令撕了贴在公告栏,底下写着‘我们守活人’!”蒋默言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你以为这些小兵能翻天?等他们发现——”“南方审查基地的赵振邦,正在给杜红缨发摩尔斯码。”楚狂歌往前迈了一步,雨水溅起老高,“他说‘勿信楚狂歌死亡’,你派去抓他的人,现在正盯着一台放哀乐的收音机。”蒋默言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身撞开塔顶的木门,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楚狂歌跟着冲上台阶,雨水在水泥地上打滑,他扶着生锈的栏杆,听见蒋默言的脚步声在地下密室里乱撞。“苏砚查了十年烈士案卷。”楚狂歌的声音在楼梯井里回荡,“41的驳回案都盖着你的电子章——你早该想到,死人不会永远沉默。”地下密室的灯突然亮了。蒋默言站在文件柜前,怀里抱着一摞泛黄的档案,他的白手套已经扯下来扔在地上,残肢的绷带被雨水泡得透湿,渗出暗红的血:“你到底……”“她现在在查荣安养护中心的电力专线。”楚狂歌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帽檐滴在脚边,“编号g7,你猜那底下藏着什么?”蒋默言的手一抖,档案“哗啦”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铁皮柜上,突然扑向墙角的焚烧炉。楚狂歌冲过去时,正看见他把一沓照片塞进炉口——照片上是穿军装的年轻人,胸前挂着军功章。“这些是……”“被你‘清除’的‘替死鬼’。”楚狂歌拽住他的胳膊,残肢上的血蹭了他一手,“龙影剪了《我们没有死》,现在老兵群里都在传。刚才滇南那个要执行清除任务的小子,把枪交了,说‘我爹是真烈士’。”蒋默言突然松开手。他蹲在地上,捡起一张照片,指尖在照片上的弹孔里发抖:“十年前那起爆炸案……你怎么会有录像?”墙上的投影突然亮起。画面里是浓烟滚滚的废墟,一个拆弹专家被人从瓦砾堆里抬出来,脸被镜头拉近——正是二十岁的蒋默言。“你不是殉职。”楚狂歌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你是被‘送走’的,替真正的烈士去死。”蒋默言猛地回头。密室门口站着个模糊的身影,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手里握着枚烧焦的军功章。那是十年前爆炸案里,本该和他一起“殉职”的班长的勋章。“你……”蒋默言的声音哑了。投影突然黑了。楚狂歌捡起地上的照片,雨水滴在“王铁柱”三个字上,晕开一团墨。他转身要走,听见身后传来纸张撕裂的声音——蒋默言正把最后一份档案撕成碎片,碎片混着雨水,在地上铺成一片白。“荣安养护中心的电……”蒋默言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沈知节……”楚狂歌的脚步顿住。他回头时,正看见蒋默言捡起那枚烧焦的军功章,贴在自己心口。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不知道是泪还是雨。通讯器里传来龙影的声音:“归魂计划超额完成,三百多个军属群都在英烈事务协调办。老楚,沈知节说荣安养护中心的电力专线……”“我知道。”楚狂歌抹了把脸上的雨,把照片揣进怀里,“让他准备好,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那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暴雨还在往下砸。楚狂歌走出哨所时,看见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远处山梁上,一面战旗正迎着雨风猎猎作响,旗面上“凡我同胞,一个都不能少”的标语,被雨水洗得发亮。:()长生战神楚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