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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夜半敲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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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诡异的敲击声停歇后,树林重归寂静,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夜虫的鸣叫。胡郎中心脏还在怦怦直跳,睡意全无。采药老汉那佝偻的身影和规律的敲击声,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传递消息?给谁?这荒山野岭,大半夜的,给鬼敲更吗?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害怕。这老丈看似好心收留,还给了汤药,可举止透着古怪。普通的山野老人,会认得军中箭簇?会注意到山里雀鸟惊飞的异常?会在半夜跑到林子里有节奏地敲树干?还有,他提起老矿坑时的语气,与其说是惧怕,不如说是……一种隐晦的提醒?胡郎中坐不住了。此地不宜久留!他立刻动手,用泥土和枯叶小心地掩盖了火堆,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炭火余烬。然后将自己留下的痕迹尽量抹去,背上那个用破布和藤条勉强捆扎起来的、装着“宝贝”的小包裹(湿衣服勉强烤了半干,穿在身上还是潮乎乎凉飕飕的),决定立刻离开。去哪里?黑水镇?老汉指的路,但他说镇上有外乡军爷在查钦犯,很可能就是追兵。而且老汉如果是报信人,那去黑水镇等于自投罗网。往南是老林子,没人烟,进去估计出不来。往北是断头涧上游和老矿坑,老汉说那地方邪性,有怪事……他摸出怀里那个生锈的青铜罗盘。黑暗中看不真切,但用手摸着,那根锈死的指针,似乎依旧固执地指着北方,老矿坑的方向。这破玩意儿两次异常(一次在岩缝颤动时自转,一次在岩缝里指向出口),似乎有点邪门。公输衍的东西在地下,这罗盘又是在地下岩缝发现的,也指向可能有公输衍遗迹的老矿坑……难道这玩意儿是个“寻宝指南针”?“死马当活马医吧!”胡郎中一咬牙,决定信这破罗盘一次。与其去可能被守株待兔的黑水镇,不如去那邪门的老矿坑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出路,或者……黑衣人也会往那边去?他辨了辨方向(主要靠感觉和偶尔从树叶缝隙透下的惨淡星光),朝着北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出发了。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老汉消失的方向,心里嘀咕:对不住了老丈,您是好是坏我不清楚,但我这小命要紧,先溜为敬!山林深夜,漆黑一片。没有火把,只有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树木狰狞的轮廓。各种奇怪的声响此起彼伏,风吹过树梢的呜咽,远处野兽的嚎叫,近处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动静,都让胡郎中毛骨悚然。他一手紧握着从火堆旁捡来的一根粗树枝当拐杖兼武器,一手攥着那青铜罗盘,时不时摸一下确认方向,走得胆战心惊,摔了好几跤,滚了一身泥。他不敢走明显的山路,只能在林木间穿行,速度很慢。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林间有了些许微光。胡郎中又累又饿,伤口也隐隐作痛。他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拿出水囊喝了一口凉水,又摸了摸怀里那几块泡烂的肉干,实在没胃口。他拿出青铜罗盘,借着天光仔细看。指针依旧指着北方,锈迹斑斑,纹丝不动。“大哥,你到底靠不靠谱啊?别把我指到阎王殿去。”胡郎中对着罗盘嘀咕。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似乎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和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方向似乎是……他来的那边,靠近昨晚歇息的地方!追兵!他们果然找过来了!而且听动静,人数不少,正在搜索!胡郎中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慌忙收起罗盘,也顾不得疲惫,起身就往北面更深的山林里钻。必须再跑远点!他慌不择路,在茂密的灌木和藤蔓中拼命穿行,衣服被刮得更破,脸上手上也添了新伤。身后的声音似乎被茂密的树林隔开,渐渐听不真切了,但他不敢停,一直跑到气喘如牛,双腿像灌了铅,才不得不找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钻进去藏起来,大口喘气。喘息稍定,他侧耳倾听,除了鸟叫虫鸣,已听不到追兵的声音。但他不敢放松,在灌木丛里窝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确认暂时安全,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天色已大亮,林间雾气弥漫。他发现自己跑到了一片地势较高的山坡,山坡上林木稀疏了些,地上露出大片灰黑色的岩石。这里似乎已接近野猪岭的核心区域,空气更加阴冷潮湿。他正要继续往北走,目光扫过山坡下方,突然一愣。只见下方不远处,靠近一片裸露的、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灰白色岩壁附近,赫然有几缕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有人生火?胡郎中立刻警惕起来,伏低身子,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慢慢向那边靠近。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到了岩壁下的情景。那里有一小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上有一个用石块围成的简易灶坑,里面柴火已熄灭,但余烬未冷,冒着青烟。灶坑旁,散落着一些啃干净的兽骨和凌乱的脚印。脚印不止一人,而且看起来比较新鲜,是今天早上留下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更让胡郎中瞳孔一缩的是,他在灶坑旁的泥地上,看到了半个清晰的靴印,靴印边缘的花纹,与之前追杀他们的黑衣人所穿靴子一模一样!是那伙追兵!他们在这里停留过,甚至可能刚刚离开不久!胡郎中心脏狂跳,连忙缩回岩石后面。他仔细观察四周,没发现人影,但不敢大意。这些追兵在这里生火做饭,说明他们也在这一带活动,甚至可能以这里为临时据点,向四周搜索。他目光转向那片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灰白色岩壁。岩壁上爬满了藤蔓,但在藤蔓掩盖下,隐约可见一个被碎石和坍塌的土石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勉强可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幽深不知通向何处。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料和生锈的铁器碎片,看起来像是矿道支撑和废弃的工具。这里难道就是……老矿坑的入口?胡郎中想起采药老汉的话。追兵在这里歇脚,是巧合,还是他们也发现了这个矿坑,在探查?他正犹豫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还是冒险靠近矿坑看看,怀里的青铜罗盘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他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来,只见那根锈死的指针,此刻竟然在轻微但持续地颤抖,而且指针方向,不偏不倚,正正指向那个被半掩的矿洞!“嘿!你还真是指这儿的?”胡郎中又惊又疑。这破罗盘,到了这附近就有反应,难道矿洞里真有东西?他看看矿洞,又看看追兵留下的痕迹,一咬牙。来都来了,而且追兵可能刚走,说不定里面暂时安全。万一矿洞有别的出口呢?总比在外面林子里乱撞,随时可能撞上追兵强。他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出来,蹑手蹑脚地靠近矿洞。先是在外围仔细听了听,洞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缝隙的呜咽。他又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脚印,脚印是朝着矿洞方向的,但到了洞口附近就杂乱起来,有进有出,最新的脚印似乎是离开的,指向山下。看来追兵可能进洞探查过,又出来了,暂时不在附近。胡郎中定了定神,捡了根结实的木棍,又找了块边缘锋利的石片揣着,弯腰钻进了那黑黢黢的矿洞。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入口虽小,里面却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甬道,宽约一人半,高约两人,能容人直立行走。甬道壁上还能看到当年镐凿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朽木。空气流通,并不十分憋闷,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光线很暗,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光。胡郎中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能视物。他不敢深入,在入口附近停下,再次拿出青铜罗盘。罗盘的震动更加明显了,指针笔直地指向甬道深处,仿佛在催促他前进。胡郎中心里发毛,这阴森森的矿洞,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万一有塌方,有毒气,或者……有别的“东西”?但想起公输衍的地下工坊,想起那些精密的机关,他又觉得,这矿洞或许真的不简单。公输衍的遗迹,可能不止一处。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块荧苔(昨晚在老汉火堆旁烤干了,还能用),掰下一小块,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身前几步。他一手举着荧苔,一手握着木棍,另一手攥着青铜罗盘,像捧了个烫手山芋,战战兢兢地沿着倾斜的甬道,向矿洞深处走去。走了约莫几十步,甬道开始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比较平缓,延伸向侧面。青铜罗盘的指针,坚定地指向向下那条路。胡郎中选择了向下的路。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阴冷,土腥味中那股铁锈味也越来越浓。两侧岩壁开始出现零星的、暗红色的矿石斑点,在荧苔微光下,像干涸的血迹。地上开始有积水,深的地方能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精神高度紧张,耳朵竖着,眼睛不停扫视前后左右。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稍微开阔些的洞窟,似乎是当年的一个采矿作业面。洞窟里散落着更多的朽木、破烂的箩筐和生锈的矿镐。洞窟另一头,又有两条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延伸,另一条则似乎通向侧方的支脉。罗盘指针,依旧指向向下那条路。“还没到底啊?”胡郎中叫苦不迭,这矿洞到底有多深?他硬着头皮,继续向下。这条岔路更加狭窄陡峭,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下去。胡郎中累得气喘吁吁,怀里的“宝贝”也越发沉重。又向下爬了一段,前方传来“嘀嗒、嘀嗒”的水声,空气也更加潮湿。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较大的、呈不规则圆形的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洞顶不断有水滴落下,发出“嘀嗒”声。水潭边,竟然散落着一些相对较新的、凌乱的脚印,还有几处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灰烬旁甚至还有啃过的干粮硬壳和凌乱的兽骨。追兵在这里停留过!而且可能不止一次!胡郎中心脏一紧,立刻熄灭荧苔,躲在拐角阴影里,侧耳倾听。除了水声,洞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等了一会儿,才重新点亮荧苔,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潭。脚印很杂乱,至少有三四个人,在此地活动过。灰烬还是温的,人离开不久。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仅仅是休息?还是……胡郎中目光扫过洞穴四壁,突然,他在水潭对面的岩壁上,看到了一些不同于普通凿痕的、规则的线条!他连忙举着荧苔凑近,只见那片岩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似乎是指示方向的箭头符号,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类似文字的刻痕!刻痕很旧,布满青苔,但依稀可辨。而在那些刻痕下方,紧贴地面的位置,岩壁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凹陷处的苔藓有被近期刮擦过的痕迹!胡郎中心头一跳,难道这里有暗门或者机关?他学着黑衣人的样子,在凹陷处周围摸索、按压。岩壁冰冷潮湿,摸上去并无异样。他又试着用脚去踢、去踩凹陷处周围的地面。“咔嚓。”当他踩到凹陷处左侧一块略显松动的石板时,脚下传来了轻微的机括声。胡郎中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只见那块石板向下沉了半寸,紧接着,凹陷处的岩壁内部传来“扎扎”的摩擦声。在胡郎中紧张的目光中,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竟然向内旋转,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陈旧金属和灰尘的气流,从洞内涌出。暗门!果然有暗门!胡郎中又惊又喜,看来这老矿坑,真的和公输衍的遗迹有关!青铜罗盘没指错路!他凑到暗门前往里看,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人工修砌的整齐石阶,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依稀可见新鲜的脚印!追兵进去了!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进去,可能直面追兵。不进去,难道退回去在外面等?而且,青铜罗盘到了这里,指针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挣脱锈丝一般,直直指向暗门内的石阶下方。胡郎中想起生死未卜的黑衣人,想起怀里这些烫手的“宝贝”,想起公输衍留下的谜题,一咬牙,决定进去看看。如果追兵在里面,自己小心点,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消息,甚至……找到黑衣人?他将荧苔的光调到最暗,握紧木棍,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进暗门,踏上了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长,盘旋向下,空气越来越沉闷,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和霉味。走了约百十级,前方出现微光,不是荧苔的光,而是一种稳定的、淡蓝色的、类似荧苔但更明亮的光芒从下方透上来。胡郎中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石阶尽头,躲在转角处,悄悄探头向下望去。下方是一个比上层洞穴稍小、但显然经过精心修整的石室。石室四壁镶嵌着一些能自发淡蓝色光芒的石头,将室内照亮。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而石台旁,此刻正站着三个人!这三人都身着黑色劲装,蒙着面,正是追杀他们的那伙人!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背对着胡郎中的方向,正低头看着石台上的东西。另一人中等身材,守在石室入口附近警戒。还有一人身形较瘦,正在石室一角摸索着什么。胡郎中吓得魂飞天外,差点叫出声,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缩回脑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心脏狂跳。真撞上了!幸好他们背对着或者侧对着这边,没发现石阶上有人。他大气不敢出,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下面的动静。只听那背对方向的魁梧黑衣人沉声开口,声音嘶哑:“……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天。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其他人进来过,至少两个,脚印一深一浅,一个可能带伤。”“是目标?”警戒那人低声问。“不确定。但这里的东西被动过。”魁梧黑衣人指着石台,“灰尘有被拂开的痕迹,虽然很小心,但还是留下了。老五,你那边有什么发现?”那个在角落摸索的瘦削黑衣人(老五)回应道:“头儿,这墙上有机关痕迹,很精巧,但被破坏了核心,无法触发。手法……不像我们的人,也不像‘影煞’那帮见钱眼开的,倒像是……懂行的。而且,这里残留的气息……”他用力嗅了嗅,“有点奇怪,除了土腥和锈味,还有一股……很淡的、像是药味,又像是陈年熏香的味道。”药味?陈年熏香?胡郎中心里一动,难道除了黑衣人和“影煞”,还有第三方势力也来过这里?会是谁?魁梧黑衣人沉默片刻,道:“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浑。主上要的东西,恐怕不止我们在找。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老七,你上去,把洞口伪装好,发信号,让山外的人手向这边靠拢,封锁这片区域。既然有人来过,很可能还会再来,或者还没走远。”“是!”守在入口的那人应了一声,快步走向石阶方向。胡郎中心脏骤停!那人要上来了!这石阶是唯一的通道,无处可躲!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胡郎中头皮发麻,环顾四周,石阶笔直,两侧是光滑的岩壁,连个凹坑都没有!难道要跳出去拼命?:()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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