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结(第1页)
祈愿姑妈的酒楼,大型宴席都在二三楼。
收银台设置在二楼大厅。
印城上去时,意料之中,看到姑妈正在柜台里站着,有食客在跟她磋商细节。
他停在楼梯口,等食客忙完,提纸袋走过去。
“你好,有什么需要?”姑妈正看账本,余光瞄到一道高大身影,随口问了一声。
那道身影却不像一般食客慌张或者感到无助,有条不紊地站在柜台前,忽然,提起一个纸袋,放到她面前。
“听说您腱鞘炎犯了,这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我和局里同事用着挺好,您试试,有效果跟我说,后续给您再送一些。”
沉稳且诚恳的年轻男音,像一道缓慢响起的乐曲,张弛有度,不卑不亢。
姑妈在听到他第一句时,眸光就顿了,停在账面上,却没看清一个字。
她抬起头。
不是印城又是谁。
谁能这么面面俱到,就从哪里听到她腱鞘炎犯了,又能说话如此滴水不漏?
祈愿姑妈在湾县大小是个人物。
十几岁时叛逆混社会,摘得县城城花名号。
二十岁不到,唯一的哥哥和嫂子车祸去世,她回归家庭,抚养五岁多的祈愿。
一路过关斩将,不但没叫祁家绝后,还盘活整个家族经济,手腕雷霆。
一般小年轻跟她说话都打怵。
眼前的年轻人却是个例外。
印城眼眸漆黑如墨,对着长辈,恭敬而不卑微,礼貌又不生疏。
严格来说,是祈愿姑妈有点怕他。
怕他的百折不挠。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姑妈叹息一声问。
“请了年假,”印城声音缓慢,“祈愿最近要办婚礼,事情肯定多,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打我电话,随时过来帮忙。”
“……”姑妈没法儿接话。
印城说完,颔首致意,“姑妈您忙,我不多留了。”
音落,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姑妈看着他背影,忽然开口,“印城。”
印城驻足,但是没有回头。
“我们全家人不同意你和祈愿在一起。”
“早点放手。”
印城点头,表示听到,“您先忙。”再次打了招呼,空着手往下走。
那个装着膏药的纸袋被留在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