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1页)
谢念慈原本以为林家人会不同意,但令他意外的是,林承望的母亲骆秀同意了。
那个时候烈日当空,男人们打起高尔夫就忘了炎热,在茵茵草坪上尽情挥洒汗水,polo衫、西装裤、棒球帽、定制的球杆……队伍浩浩荡荡,也不知当年皇帝围猎比之如何,不过想来骑马射箭怕是没有现代高尔夫运动优雅,一群男的站在那里挥一挥杆,谈笑间又是一桩生意。
丈夫和公公醉心高尔夫,谢念慈又不能走,他和骆秀坐在观光车上,不远不近看着远处的男人们,两两无言。
早上他把留在B市的事说了,换来的是一阵沉默。这件事看不得林承望,林家的最高话语权永远属于林高格,父子俩关系不好,一直对着干,林承望说,他双手双脚赞成谢念慈留在B市,真心不一定,但一定是为了气林高格。
远远看过去,父子俩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们在争谁能一杆进洞。这些年林承望到处飞,亲自去谈生意,就是想把老子的江山夺到自己手里。
小鱼在草地上玩耍,球童和保姆阿姨在给他捉蟋蟀,捉到了,就用玻璃瓶装起来,拿草棍逗蟋蟀玩。
小孩非常喜欢他的蟋蟀,噔噔噔跑到妈妈面前,大方展示,很是得意道:“妈咪你看,蟋蟀!”
谢念慈有点怕虫,好在隔着一层玻璃,那几只蟋蟀在罐子里摆动着触须,很命苦的样子,叫个不停。他哄小孩说:“我们小鱼真厉害,不怕虫子。不过蟋蟀也是生命,小鱼不能伤害他们,记得玩够了把它们放回去哦。”
小鱼很听话,玩了一会儿,就把蟋蟀们放走了,满天大汗跑回观光车,谢念慈抽出几张湿巾,给儿子擦汗擦手。
“妈咪,好热啊。”小鱼哼哼唧唧说。
谢念慈也热,观光车的空调不给劲,他又穿着长裤,热得脑袋发昏,当下就回过头,问他的婆婆:“妈,要不我们先回去吃午饭?”
骆秀在后座一动不动,戴着墨镜,看不出眼中的情绪,她的坐姿端庄优雅,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丽。她扶了扶墨镜,看着谢念慈,说:“行,这天也太热了,也就那帮男人不懂累的……”说着,她俯下身,摸了一把孙子的脸,笑说,“别把我们的小鱼宝儿累坏了,是不是?”
小鱼乖巧点头。
观光车缓缓往回开。
“念慈,你真的想留在B市吗?”
骆秀突然发话。
谢念慈心里一紧,说:“是,画室那里有点事,这几年艺考改革,学生们的家长很着急,东问西问,我想着下星期去教育局开会,看看今年的动向……”
人要撒谎,总能挖掘出千百个借口,比方说教育局的会议,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会,但被他夸大了。面对这家人,他不能用“想休息”搪塞,只能用正事推脱。
骆秀问:“那小鱼谁来带呢?”
林承望啊。
谢念慈腹诽。
爹不带儿子的下场就是变成林家父子,没有爹慈子孝,没有父子情深,只有谁也不服谁,闹得外人以为父子离心了。
谢念慈说:“覃阿姨也会去的,麻烦妈关照一下,小鱼这个孩子很好带的,不吵不闹,就是爱问问题……”
骆秀没说话,盯着谢念慈看,看得谢念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最后,骆秀叹了一口气,轻声说:“行,你在B市休息休息吧,这几年你也辛苦,好好歇一歇,明后年再和承望给小鱼生个弟弟妹妹。”
谢念慈先是喜,后是烦,但还是说:“谢谢妈……不过爸那边?”
骆秀说:“我替你争取争取。”
说完,她不再出声,撑着下巴看向远处的人群,她的丈夫儿子和生意伙伴们站成一排,正在不停地挥杆。
砰的一声。
高尔夫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男人们爆发出阵阵欢呼,而那只蟋蟀已经消失了,绿草依旧在漫山遍野。
……
周一早上,谢念慈一到画室,还没走几步,赫然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也不能说是“客”,毕竟黄瑞是画室的另一个合作人,总算过完了他长达一年的环球蜜月旅行,再次回到画室工作。
此人是个地道的B市少爷,西装裤配凉拖,身上花里胡哨挂了一大堆饰品,潮得风湿,给人一种随时会跑去livehouse大唱特唱的错觉,靠谱又不靠谱的,玩的也确实是后现代艺术。
黄瑞一看到他,“啧啧啧”了片刻,绕着他走了几圈,嘴上使坏说:“一年不见,谢教授的心情很好啊!”
谢念慈拍了一下黄瑞的肩,开玩笑说:“黄瑞,你这张嘴太贱了,小心我和你老婆告状……蜜月过得怎么样?”
黄瑞搓了搓脸,唉声叹气:“也就那样!我滴酒未沾,到哪儿都不得劲。她倒是逍遥快活,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光线好一点就要拍照,我是去给她当摄影师的!”
说是这样说,但语气里依然含着一抹甜蜜。
谢念慈说:“好不容易追到你自己的女神,还结了婚,当个摄影师又不会掉一块肉,我看你心里怕是高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