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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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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前来。”

她似在强忍情绪,沙哑的声音里明显带着颤意。

那人垂首提步上前。

宴安心知她没有认错,此人不论身形还是衣着装束,皆与方才那人一般无二,且连走路时的模样,也几乎没有任何差异。

“将你的袖口撩开。”宴安声音愈发颤抖,明明想要知道答案,却是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

宴宁从后将她扶住,却又被她躲闪开来。

那随从应了一声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双袖撩开,露出两只黝黑的手臂。

然那双手的手臂上,皆无半分疤痕。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

宴安登时上前一步,一把握住那随从手臂,将前后仔细又看了一遍,别说什么醒目的疤痕,便是连道细小的破损之处都没有寻到。

眼看宴安愈发心急,宴宁便下令在场众人,全部将手臂露出。

他陪着宴安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却还是未见那手臂有疤之人。

宴安再度回到最初那位仆役身侧,她左右来看,只有此人与她记忆中那人最为相似,可他缘何没有疤,这不可能啊!

宴安再度垂眼去看,忽然发觉出一处异样,“你、你袖口为何是湿的?”

“哦,是小的方才洗手时不慎沾湿的。”那随从回道。

宴安似还是不愿相信,再次问道:“你是哪个院的人,你今日都去过何处,做了何事?”

那随从恭敬回道:“回娘子,小的是府内花匠,几日前郎君吩咐小的,说娘子喜爱木香花,要小的在西园种上一片,小的今日一直在西园种花,只是眼看快要入秋,小的还是忧心此刻来种难以存活,方才便来寻郎君禀报,结果看到手上沾了污泥未来及清洗,这方刚下去,便赶忙清洗了一番,然还未来及擦干,又得吩咐急急赶了过来……”

随从语速不快,又说得极为相信,可落入宴安耳中,还是叫她难以置信。

“你方才……来过院中?”她问。

随从点头道:“对,小的从郎君书房出来时,不是还碰到娘子了吗?”

“不,不可能!”宴安语调陡然拔高,“我方才碰见的人不是你!”

那随从似被她吓了一跳,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一口咬定,“的确是小的啊!”

他说着,还抬手给宴安示意,他方才退下时所走的方向,“小的是在此处碰见娘子的,随后小的就朝那边石廊走去,绕到后面去了西园……”

宴安只觉那嗡鸣声又在耳中响起,她用力稳住身形,又朝这随从问道:“那你退下时,做了什么?”

随从回忆道:“小的好像没做什么……”

宴安闻言,眸中再次出现光亮,然不等她开口,那随从忽然想起来了,“哦,可能是因干活太热了,满头都是汗,便抬手再额上擦了擦,其他的……小的实在记不得了。”

“不,不可能!”宴安脱口而出,“你擦汗时,我分明看见你手臂上有道疤痕!”

“疤痕?小的手臂上没有疤痕啊……”随从面露茫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忽然一拍大腿,想起一事来,“哎呀!娘子莫不是把小的身上的泥印子看成疤了?”

随从笑着道:“小的今日一直在翻土,袖子也是挽着的,泥点子干了发黑,远远看着,还真像道疤!”

宴安彻底愣住,双唇嗫嚅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宴宁抬手挥退众人,很快院中便再次静下,只剩他们二人。

宴宁静静地望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怨气,只有那隐隐的疲倦与无力,“阿姐,若你还要疑心于我,我便当真不知该如何自证了……”

“不……”沉默许久的宴安,终是缓缓抬眼,“那不是泥土,是疤痕,我绝对没看错。”

她不再落泪,也未曾嘶喊或是咆哮,只用那沙哑的声音,与他轻轻说道。

宴宁没有说话,只凝视着她,片刻后忽然苦笑了一声,“所以在阿姐心中,我是那十恶不赦之人?是会与那沈里正勾结,残害恩师,谋害家人的恶徒?”

宴安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阿姐,”宴宁声音微颤,“哪怕你怨我当初去得晚,没能将姐夫救起,我都认。但你不能……不能将我视为那等恶徒。”

说至此,他合眼深吸口气,再睁眼时,那微红的双眸中已是噙了泪水,“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我是何心性,阿姐当真不知道么?”

若是从前,宴安会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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