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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宴宁心中一痛,忍不住朝前走来,可当他的手刚碰触到薄帐上,还未来及撩开,便听那帐内传来了一声哀求。

“我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她声音很低,很轻,好似稍一用力便会瞬间破碎。

宴宁的手悬于空中,一动未动。

许久后,他缓缓收回了手。

这一晚,宴宁立于帐前,始终一言未发,就这般垂眸望着帐中。

而宴安,亦是一夜未眠,只紧紧环抱着自己,蜷缩在那床榻最里侧。

翌日清晨,何氏匆匆赶来。

宴宁依旧站在帐外。

他面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唇瓣也已是干裂到渗出血迹。

待何氏彻底走至身前,他才恍然回神,却是在看到祖母的刹那,湿了眼睫,也颤了声音。

“阿婆,阿姐……阿姐她不要我了……”

这一声,直叫何氏听得揪心。

如此高大的儿郎,却站在自己的祖母与长姐面前落泪。

何氏如何能不觉得心疼。

她握住宴宁的手,轻轻在他手背上拍着,“别说了,快去歇息,让我与你阿姐说罢。”

宴宁双目噙泪,又朝那帐后看去,似还是不肯离去。

何氏又低声劝了几句,他才终是挪了步子,推门而出。

待屋中再次静下,何氏才转过身来,对那帐中唤道:“安姐儿,是阿婆来了……”

此言一出,那久忍的宴安终是忍受不住,痛哭出声。

她满心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而出。

何氏快步走上前来,掀开那帐子便将宴安抱在身前。

祖孙二人已是将近三年未见。

谁能想到,再相聚时,已是如此光景。

何氏涕泪直流,不住抚着怀中那冰冷的墨发。

而宴安将脸深埋于何氏怀中,任那眼泪沾湿着二人的衣衫。

往后这世间,便唯有祖母是她唯一的牵挂了。

她也只有祖母了。

“阿婆……阿婆……”

宴安这一声又一声的低唤,让何氏的心也跟着不住收紧,她心疼宴宁不假,可真要比起来,宴安才是她养在膝下的第一个孩子啊。

想到两人初见,小小的宴安浑身是伤,跪在地上哭求她将她带走,何氏便觉得这老天定是瞎了眼,缘何所有的苦难都要降在一人身上。

何氏紧紧抱着宴安,待她实在哭得累极,才终是缓缓将她松开。

祖孙二人已是许久未曾同坐一处说过话了,何氏褪了鞋,就如从前那般,盘腿上了床,连自己脸上的泪痕都顾不上擦,却是先拿那帕巾去帮宴安拭泪。

“好孩子,你受苦了……都怨阿婆没能护住你啊……”

何氏此话一出,宴安心中又是一痛,合上眼连连摇头,“不怨阿婆……”

“你喊我一声阿婆,我便永远都是你阿婆,我身为你祖母,却是没能将你护住,叫你遭了如此大难却不知……”

一想到这半年来,宴安躲在那书斋日日垂泪,而她在府中却是成日里安稳度日,那心中愧疚便愈发深重。

祖孙二人在床上说了许久的话,何氏也终于算是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个透彻。

她知道若此刻来劝宴安,宴安定会心中生怨,便索性缄默不言,只将宴安那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掌中,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直到那日头彻底高悬,何氏才轻声唤了婢女端粥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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