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夜袭骤临剑护至亲(第1页)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沉甸甸地笼罩着这处僻静的山谷,仿佛连星光都被隔绝在外。唯有山谷中央那一小堆篝火,仍在顽强地燃烧着,橘红色的火焰跃动着,将四周有限的范围染上温暖的光晕,却也勾勒出周围无边黑暗的轮廓,更显深邃与未知。跳跃的火光,映照着篝火旁几张面孔,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同的心思,将这短暂的、伪装出的平静切割得支离破碎。萧无情盘膝坐在距离墨影仅三步之遥的一块青石上,无情剑横置于膝,剑身映着火光,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他双眸微阖,呼吸绵长,似乎已沉入深层的调息之中。然而,那看似放松的姿态下,肌肉却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紧绷。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将整个山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声、乃至每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都笼罩在内。承负剑意并未显化,却如同深潭之水,沉静地蛰伏于体内,一旦有变,便会化作最坚固的堤坝,亦或是最锋利的礁石。他的注意力,至少有七分,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那个自称“苏芸”的黄衣女子身上。石昊则坐在篝火的另一侧,离萧无情和墨影稍远,但也是一个足以随时策应的距离。他没有调息,而是背脊挺直,双手紧握着一沓符箓——那是他仅剩的、品阶不高却聊胜于无的依仗。他的目光如同警惕的幼兽,不断扫视着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山谷的宁静,反而让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而事件的中心之一——苏芸,此刻正倚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上,双眸紧闭,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似乎因伤势和疲惫,已然沉沉睡去。篝火的光芒在她姣好却苍白的脸上跳跃,平添了几分柔弱与无害。然而,若是有人能透视她的衣袖,便会发现,那枚紧握在她掌心、触感冰凉的黑色玉符,其内部微不可察的灵光流转,并未因她的“沉睡”而停止,反而以一种更为隐秘的频率,持续传递着某种信息。时间,在这表面宁静、内里却暗流汹涌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如同沙漏中下落的沙粒,每一粒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子夜时分,万籁俱寂,正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阳气最衰,也是普通人最为困倦、警惕最为松懈的时刻。突然——一直如同石雕般静坐的萧无情,紧闭的眼睑骤然掀起!两道寒冽如冰刃的精光自眸中爆射而出,锐利得仿佛能刺穿这浓重的夜色!几乎在同一刹那,横置于他膝上的无情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勃发的杀意与紧绷到极点的气机,发出一声清越而短促的嗡鸣,剑身自动弹起半寸,露出小半截幽暗如夜的剑锋!“来了!”一声低沉却如同惊雷般的低喝,从他喉间迸发!喝声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从青石上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瞬移,稳稳地、毫无缝隙地挡在了昏迷不醒的墨影身前!与此同时,体内那沉静如渊的承负剑意,再无丝毫保留,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嗡——!一股沉重、浩瀚、仿佛能承载山岳社稷的剑意领域,以萧无情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暗沉如大地般的光华流转,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厚实、凝练、近乎实质的暗金色光罩,将身后脆弱的墨影毫无死角地笼罩、庇护其中!光罩之上,隐约有山川河流的虚影沉浮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意境。也就在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剑意光罩刚刚成型的电光石火之间——咻!咻!咻!咻……!数十道漆黑如最深沉午夜、没有一丝反光、且完全无声无息的阴影之刺,如同自九幽黄泉最深处窜出的毒蛇,从山谷四周的岩石后、灌木丛中、甚至地底的阴影里,以一种刁钻狠辣到极致的角度,骤然暴射而出!它们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扭曲的空间涟漪,目标明确无比,直指地上那个毫无防备、气息微弱的墨影!这些阴影之刺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至极、充满了凋零与终结意味的寂灭死气高度凝聚而成,显然出手之人深谙暗杀之道,不求声势浩大,只求隐蔽致命,意图趁萧无情等人“松懈”之时,一击绝杀最关键也最虚弱的目标!“果然有诈!等的就是你们!”萧无情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心中没有丝毫意外。从苏芸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警兆就从未消失过!对于这蓄谋已久、必然来临的袭击,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最充分的防备!承负剑意所化的暗金光罩,在阴影之刺袭来的瞬间,光芒大盛!那沉凝厚重、承载万物的意境被催发到极致!嗤嗤嗤——!数十道致命的阴影之刺,接二连三地狠狠撞击在光罩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又仿佛重物陷入泥沼般的沉闷声响。光罩剧烈地震荡起来,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暗金色的波纹。绝大部分阴影之刺,在接触到光罩的刹那,便被那股沉重浩瀚的剑意生生“承载”下来,进而被光罩蕴含的净化与消磨之力迅速分解、湮灭,化为缕缕黑烟消散。,!然而,攻击毕竟是来自多名强者,且蓄势已久。其中几道最为凝练的阴影之刺,竟然突破了光罩表层的防御,深深刺入寸许!虽然最终也被消磨殆尽,但那冲击力与附带的寂灭死气,却透过剑意光罩,传递到了作为剑意核心的萧无情身上!“哼!”萧无情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白了一分,喉咙一甜,一缕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旧伤未愈,又强行催动剑意抵御如此密集阴狠的攻击,牵动了内腑伤势。而就在萧无情抵挡阴影之刺,身形微滞、气息浮动的同一瞬间——原本倚靠在岩石上“沉睡”的苏芸,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写满惊恐与无助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漠然,以及一丝计划得逞的得意与残忍!她如同装了弹簧般翻身跃起,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一个重伤之人!手中寒光一闪,已多了一柄不过尺许长短、通体幽蓝、刃口闪烁着淬毒般诡异光泽的锋利短刃!她的目标,赫然正是被萧无情剑意光罩守护着的墨影!而且,她选择的攻击角度刁钻至极,短刃所指,竟是光罩边缘一处因刚才抵挡阴影之刺而泛起涟漪、光芒略显黯淡的“薄弱”之处!显然,她对萧无情的剑意并非毫无了解,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窥探到了其运转的规律!她竟是潜伏的内应!之前的受伤、呼救、乃至篝火旁的示弱与沉睡,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目的就是为了接近目标,麻痹守卫,并在关键时刻与外围同伙里应外合,发出致命一击!“找死!”萧无情怒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雷霆之怒与凛冽杀意!尽管身形因抵挡攻击而微滞,但他的反应速度依旧快得惊人!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苏芸的动作,只是反手一剑,循着气机感应与战斗本能,朝着侧后方那道急速扑来的阴冷气息,斜斜斩出!一道并不华丽,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暗沉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苏芸握着淬毒短刃的手腕!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精准与力量!苏芸脸色骤变!她显然没料到,萧无情在正面承受了那么多道阴影之刺的冲击后,非但没有乱了阵脚,反击还能如此迅捷、精准、狠辣!那暗沉剑气未至,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已然笼罩了她的手腕,让她感觉手腕骨骼都在嘎吱作响!电光石火间,她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攻击,短刃在掌心急速回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光,堪堪格向那道致命的暗沉剑气!叮——!!!一声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火星在黑暗中迸射!苏芸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沿着短刃汹涌而来!她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那柄淬毒短刃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脱手飞出,远远地钉入不远处的岩石之中,只剩下一截刀柄兀自颤抖!而她整个人,则被这股巨力震得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下去,看向萧无情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怨毒。几乎在苏芸暴起的同时,山谷四周那原本平静的黑暗,如同沸腾的墨汁般涌动起来!六道身影,如同鬼魅从地狱中爬出,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将篝火旁小小的空地,彻底包围!他们皆身着宽大的黑袍,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面容,只有偶尔从帽檐下闪过的、冰冷无情的目光。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晦涩,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又像是墓穴深处沉淀的死气。六人之中,有五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而为首那名身形略高的黑袍人,其气息更是深沉如渊,冰冷刺骨,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强者!暗影教团的追兵!他们竟然真的如同跗骨之蛆,跨越了坠龙深渊、死寂荒原,甚至穿越了那上古传送阵,追踪到了这处看似隐秘的山谷!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趁夜偷袭,内外夹击!“不愧是凌霄剑尊的转世之身,身边竟有如此忠心耿耿、实力不俗的护道之犬。”那为首的元婴中期黑袍人,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语气中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居高临下的审视。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穿透黑暗,死死锁定在萧无情身后、被剑意光罩牢牢护住的墨影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忌惮,以及必杀的决心。“可惜,垂死挣扎,毫无意义。交出定星盘碎片和时空之钥,本座或可大发慈悲,赐你们一个痛快,留个全尸。”他直接将目标指向了墨影身上最核心的两件东西,显然对他们的情报掌握得极为详细。萧无情持剑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牢牢挡在墨影和吓得脸色发白、几乎握不住符箓的石昊身前。嘴角的血迹未干,脸色也因为伤势和消耗而略显苍白,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冰冷,以及燃烧在眼底深处的、不容动摇的决绝火焰。承负剑意以他为中心缓缓流转,虽因刚才的消耗而略显黯淡,却更加沉凝,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身后的同伴,乃至他自身的信念彻底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厚重与不可撼动。,!“想要动前辈,”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志,在山谷夜风中回荡,“先踏过我的尸体!”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情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低沉的颤鸣,暗沉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不息。那沉凝的承负剑意,似乎汲取了某种来自大地深处的力量,变得更加厚重、坚实,恍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岳,横亘在敌人与他要守护的人之间。“冥顽不灵!自寻死路!”元婴黑袍人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或者说,他本就没打算留活口。冷哼一声,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轻轻一挥。“杀!”命令简洁而冰冷。围在四周的五名金丹初期黑袍人,闻令而动,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出手便是杀招!五人几乎同时抬手,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寂灭死气自他们掌中汹涌而出,瞬息间凝聚成形——漆黑的、布满倒刺的符文锁链,如同毒蟒般缠绕向萧无情,意图禁锢其行动;扭曲不定、发出无声尖啸的狰狞鬼影,张开利爪扑向他的神魂,进行精神侵蚀;还有那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连空气都发出“滋滋”腐蚀声的灰暗波纹,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要将他的肉身与灵力一同腐朽!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从各个角度、以各种方式,瞬间将萧无情和他身后的两人完全淹没!更有一道道阴险的寂灭指风,夹杂在攻击之中,时不时袭向护住墨影的剑意光罩!而那名元婴中期的黑袍首领,则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幽深,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最脆弱的脖颈。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在蓄势,在等待,等待萧无情在围攻下露出破绽,或者那剑意光罩被削弱到极限的那一刻,他便会发动雷霆一击,彻底终结这场在他看来早已注定的猎杀!受伤的苏芸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怨毒之色更浓。她没有再贸然上前强攻,而是退到外围,手中多了一面黑色的小幡,轻轻摇动,顿时有缕缕黑气弥漫开来,带着扰乱心神、削弱灵觉的诡异效果,从旁辅助那些金丹黑袍人的攻击。面对如此险恶的围攻,萧无情眼神冰冷如铁,心中却是一片沉静。他没有试图游走闪避,也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剑招去破解、反击。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人数劣势下,分心游斗只会死得更快,也护不住身后的人。他选择了最笨拙、也最决绝的方式——如同扎根于大地的古松,死死守在墨影身前,寸步不退!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剑元,连同那一缕不屈的剑魂意志,毫无保留地注入承负剑意之中!“承负——不动如山!”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迸发的怒吼!嗡!那暗金色的剑意光罩,光芒再次暴涨!不再是简单的防御屏障,而是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巍峨厚重的神山虚影,将萧无情三人牢牢护在山体之中!山体之上,隐约可见草木生长、溪流蜿蜒,承载着生命的厚重与岁月的沧桑。所有的攻击——漆黑的锁链、扭曲的鬼影、腐蚀的波纹、阴险的指风——如同暴雨般轰击在这座“不动如山”的剑意之壁上!轰!轰!轰!轰!密集的能量碰撞声如同闷雷般在山谷中炸响!暗金色的剑意之壁剧烈地震荡着,表面不断泛起涟漪,甚至出现细密的裂痕,但又在萧无情源源不断的剑元与意志支撑下,顽强地修复、弥合!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篝火彻底吹灭,将地面撕裂出道道沟壑,将周围的岩石草木尽数化为齑粉!然而,作为这“不动如山”的核心与载体,萧无情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每一次攻击落在剑意之壁上,都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与神魂之上!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剑元、自己的生命本源,强行“承载”着远超自身负荷极限的恐怖攻击!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不断从他的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溢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那是承受巨大压力与痛苦的本能反应,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依旧坚定,如同钉死在原地的标枪!“萧大哥——!!!”石昊被逸散的能量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战圈中心,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无情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独自承受着所有攻击,口中不断喷出鲜血。他的心如同被刀绞一般,目眦欲裂,却又无能为力,巨大的痛苦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我看你能撑到几时!垂死挣扎,徒增痛苦!”元婴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阴冷的杀意。他看得出,萧无情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硬撑。但那剑意防御确实玄妙,竟能扛住五名金丹修士的围攻。他不再等待。隐藏在袖中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之上,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与生机的漆黑幽光悄然凝聚。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浩大的波动,只有一种极致的凝练与死寂。“寂灭——破法指。”他口中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并指如剑,朝着萧无情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坚守的剑意之壁,那看似最为稳固、实则承受了最多攻击、已是强弩之末的核心一点,轻轻点出。这一指,无声无息,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直接穿过了空间。其中蕴含的,不再是简单的寂灭死气,而是融入了一丝元婴期修士方能初步掌握的法则之力——凋零与终结的法则!其威力,远超之前所有金丹修士攻击的总和,是足以洞穿虚空、破灭万法的杀招!漆黑指风过处,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不稳定的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凋零之力的侵蚀。它锁定了剑意之壁最脆弱的一点,直指萧无情的本源!致命的危机,如同冰冷的死神之镰,已然悬于头顶!:()时空剑主:从尘埃中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