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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龙潭虎穴国本惊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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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西三十里外,福王府的马队冲过吊桥,桥板被踏得砰砰乱响。世子朱由良骑在最前头那匹黑马上,脸上还戴着人皮面具,可眼神已经全变了——那不是十六岁少年该有的眼神,像一条老狐狸藏在了皮囊下面。他身后跟着五十个王府护卫,马鞍边的包袱沉甸甸的,装的不是金银,是盔甲和短火铳。“世子!前面有卡子!”护卫长吼了一声。官道岔口亮着火把,三十几个穿鸳鸯战袄的卫所兵堵在路上。带头的把总举起长矛喊道:“奉锦衣卫令!所有车马一律检查!”朱由良勒住马,手摸向腰间。护卫长抢先一步冲过去,从怀里掏出块令牌,直接砸在把总脸上:“瞎了你的狗眼!福王府世子出城打猎,你也敢拦?”把总捡起令牌——鎏金的福字令,背面刻着宗人府大印。他犹豫了,上头只说拦车马,没说要拦世子。就这一犹豫的功夫,朱由良的马鞭已经抽在他脸上:“滚!”马队轰隆隆冲过卡子。把总捂着脸倒在地上,手里的长矛断成两截。等马队跑远了,他才爬起来,冲着背影呸了一口:“狗仗人势……”旁边小兵小声问:“头儿,咱不追吗?”“追个屁!那是藩王世子,砍了你脑袋也就赔十两银子。”把总揉着脸说,“去,放鸽子给南京报信,就说福王世子往西去了,看着……像是奔潼关方向。”小兵跑去放鸽子。把总坐回路边,掏出酒壶灌了一口,忽然觉得不对——世子打猎带五十个护卫正常,可那些马鞍边的包袱……怎么看着像火铳?他跳起来:“快!再放只鸽子!加一句:护卫身上好像带着火器!”可第二只鸽子刚起飞,一支弩箭就从暗处射来,鸽子直接栽进草丛。把总回头,看见三个穿夜行衣的人站在树影里,手里的弩正对着他。“你们……”弩箭射穿了他的喉咙。黑衣人收起弩,把尸体拖走,又把现场弄得像劫财害命。领头那个蹲下检查鸽子腿上的信筒,取出纸条烧了,低声骂:“废物,差点坏了教主的大事。”---南京乾清宫里,五更天刚过。曹化淳捧着刚到的飞鸽传书,手有点抖。纸条上就一行字:“世子西去潼关,护卫五十,带火铳。报信的把总死了,看着像被灭口。”“潼关……”崇祯披衣起身,“他去潼关干什么?那是孙传庭的地盘,驻着三万兵。”“老奴也想不明白。”曹化淳额头冒汗,“除非……潼关守将里头,有他们的人。”崇祯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河南、陕西。潼关是进陕西的门户,过了潼关就是西安。而西安……是当年李自成称帝的地方。“给孙传庭传旨。”崇祯提笔就写,“潼关马上戒严,许进不许出。凡是形迹可疑的,一律扣下。再调三千宣府兵去洛阳,封了福王府,给朕狠狠地查!掘地三尺也要查!”“皇上,福王毕竟是宗室,没有旨意就封府……”“朕现在就给旨意。”崇祯笔下不停,“福王世子朱由良勾结白莲教,图谋造反,废为平民。王府所有人,全部抓进诏狱审问。世子朱由良……”他顿了顿,“死活不论,一定要抓回来。”曹化淳接旨时,手抖得更厉害了。皇上这是彻底撕破脸了,藩王谋反,是要震动天下的大案。“还有一事。”崇祯压低声音,“你之前查宫里那些老太监的死,有进展了吗?”“有。”曹化淳从袖子里掏出本泛黄的册子,“天启七年那三个月,宫里死的七个老太监,有五个当年在慈庆宫当差。”慈庆宫,是光宗朱常洛当太子时住的东宫。崇祯眼神一冷:“慈庆宫……光宗驾崩前,是不是有个姓李的奉御,专门管煎药?”“皇上圣明。”曹化淳翻到册子某一页,“李奉御,河间府人,天启七年腊月得暴病死了。死后三天,他老家全家人都被灭口。”“灭口……”崇祯盯着烛火,“看来光宗的死,真有蹊跷。”他突然想到什么:“当年郑贵妃还在世吧?”“在,住在仁寿宫。光宗驾崩后三个月,郑贵妃‘忧思成疾’,也薨了。”这时间太巧了。光宗死,郑贵妃死,七个老太监死,福王秘密进京——这些事像散落的珠子,就差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曹化淳。”崇祯声音沉了下去,“你去仁寿宫,查郑贵妃的遗物。特别是……她临死前那几个月,和谁通过信。”“老奴遵命。”曹化淳退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崇祯走到窗前,看着晨光中的皇宫,忽然觉得这住了三年的地方,陌生得像座迷宫。每一块砖下面,可能都埋着秘密。---潼关城外二十里,朱由崧的马队停在一座破庙前。五十个护卫下马警戒,朱由良走进破庙,一把撕下面具扔在供桌上。那张年轻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更阴沉了。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对着镜子摸了摸下巴——那里有道浅浅的疤,是六年前练刀时留下的。,!他不过是福王与“少主。”一个护卫进来跪下,“潼关戒严了,孙传庭亲自坐镇,咱们混不进去。”“谁说要混进去了?”朱由崧收起镜子,“教主有令,咱们的任务不是进陕西。”“那……”“是拖住孙传庭。”朱由崧走到庙门口,望向潼关方向,“三万秦军被钉死在潼关,南京那边就少三万兵。等十月初五一到……”他没说完,但护卫明白了。“可咱们就五十个人,怎么拖住三万大军?”“五十个人够了。”朱由崧笑了,“去,找几十套流民衣服来。再弄点白莲教的旗子、符咒。从明天开始,在潼关外面‘传教’。”护卫愣住了:“这……这不是暴露了吗?”“就是要暴露。”朱由崧眼神冷下来,“孙传庭那种人,看见白莲教在眼皮子底下活动,肯定要出兵清剿。他剿一次,咱们就换一个地方。五十人分成十队,够陪他玩半个月了。”护卫领命去办。朱由崧坐回破蒲团上,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的龙纹,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他摩挲着玉佩,低声自语:“爹,你再等等。儿子快给你报仇了。”庙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得像鬼哭。---对马岛外海,郑芝龙的舰队藏在晨雾里。十八艘新舰熄了灯火,像一群黑鱼趴在水面上。了望手趴在桅杆顶上,举着单筒镜对准港口——二十艘荷兰战舰泊在港内,船上静悄悄的,连巡逻的水手都看不见几个。“大帅,不对劲。”副将凑过来,“太静了。荷兰人再大意,也不会不留哨兵。”郑芝龙也觉得不对。他原计划是趁夜放火船烧港,可现在天都快亮了,港里还是一片死寂。“派条小艇靠近看看。”他下令,“装成渔船,就去两个人。”小艇放下水,两个水手划着桨靠近港口。离最近那艘荷兰船还有百丈远时,船上突然亮起灯火——不是一盏,是整条船瞬间灯火通明!紧接着,港内二十艘船同时亮灯,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外海。“中计了!”副将吼,“快撤!”但已经晚了。荷兰旗舰“巴达维亚号”上升起信号旗,港外礁石区忽然冒出几十条倭国关船——这些船吃水浅,藏在礁石后面根本看不见。关船像狼群一样围上来,船头的焙烙玉已经点着了火。“左满舵!冲出去!”郑芝龙拔出刀,“所有炮装霰弹,打近战!”明军舰队转向,可倭国关船太快,已经贴到近前。焙烙玉——那种装满火药的陶罐——被抛到明军甲板上,炸开一团团火球。有条明舰的船帆着火了,水手们拼命扑救。郑芝龙眼睛红了:“妈的,跟老子玩阴的!传令,别管倭船,集中火力打荷兰旗舰!”十八艘明舰调转炮口,一百多门炮对准“巴达维亚号”。距离不到一里,正是霰弹威力最大的时候。“开火!”炮声震得海面发抖。霰弹像铁雨一样泼向荷兰旗舰,船壳被打得千疮百孔,甲板上的水手倒下一片。但奇怪的是,荷兰船没还击,炮窗里的炮一动不动。郑芝龙忽然明白了:“空船!荷兰人不在船上!”他话音未落,对马岛山顶亮起三堆烽火。接着,岛背面驶出另一支舰队——真正的荷兰主力,十二艘战列舰,正全速往南冲。南边,是济州岛方向。“狗日的,调虎离山!”郑芝龙一拳砸在船舷上,“他们要去打济州!”“大帅,追吗?”“追个屁!咱们现在调头,倭国关船正好从背后捅刀子。”郑芝龙咬牙,“传令,分兵。六艘船留下缠住倭船,剩下十二艘跟我追荷兰人。再放信鸽去济州,让李自成小心偷袭!”命令刚下,对马岛港口里那些“空船”突然动了——每条船上冲出几十个倭国武士,他们划着小艇扑向明舰,竟是要跳上来肉搏!海面上顿时乱成一锅粥。---南京仁寿宫,曹化淳带着八个净军太监,撬开了郑贵妃寝殿的夹壁墙。灰尘扑了满脸,老太监咳嗽着举起灯照进去。墙里空间不大,就放了一口樟木箱子。箱子上没锁,曹化淳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信。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写着:“贵妃亲启”。落款是:“常洵顿首”。福王朱常洵写给郑贵妃的信。曹化淳手有点抖,拆开了信。这是天启七年八月十五的信,内容不长,就几句话:“姑母钧鉴,事已办成,药已下好。东宫旦夕将崩,届时侄儿当进京,助姑母执掌后宫。另,那孩子已安顿妥当,六年后可用。”“东宫”指的就是光宗朱常洛。“药已下”——果然是下毒。“那孩子……”曹化淳翻看下面的信,一连十几封,都是福王和郑贵妃的密信。最后一封是天启七年腊月写的,郑贵妃死前三天:“常洵吾侄,宫中耳目已除,唯李奉御家人在逃,务必诛绝。那孩子养在河间白莲堂,唤作‘九儿’,右臂有莲花印记,可凭此相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九儿,右臂有莲花印记。曹化淳脑子里闪过朱由崧的脸——那少年夏天射箭时挽起袖子,右臂上好像……真有块红色印记!“快!”老太监声音都变了,“回乾清宫!要出大事了!”他抱着箱子冲出仁寿宫,八个净军太监紧跟在后。穿过御花园时,假山后面突然转出个人,挡在了路中间。那人穿青袍,戴乌纱,是通政司右参议赵兴邦。“曹公公,这么急着去哪儿啊?”赵兴邦笑着问。“滚开!”曹化淳想绕过去。赵兴邦不退,反而走近两步:“公公手里这箱子,装的可是郑贵妃遗物?按规矩,后宫遗物该由司礼监和内官监一起查验,您一个人搬走,不太合规矩吧?”曹化淳眯起眼:“赵兴邦,你一个外臣,管起宫内的事了?”“下官不敢。”赵兴邦拱手,“只是恰巧路过,提醒公公一句——有些东西,看见了最好当没看见。免得……惹祸上身。”这话里有话。曹化淳盯着他,忽然笑了:“赵大人,你知道王承恩临死前说什么吗?他说:‘教主万岁,日月当空’。这‘日月’二字,合起来是什么?”赵兴邦脸色一变。“是个‘明’字。”曹化淳步步紧逼,“白莲教要的不是改朝换代,是要偷大明的国号,续大明的香火。所以你们找藩王世子,找皇家血脉……对不对?”赵兴邦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但曹化淳更快,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赵兴邦跪倒在地,八个净军太监扑上去按住他,从他怀里搜出一把短火铳,还有块令牌——莲花托着日轮,背面刻着:“星使”。“日月星三使,你是星使。”曹化淳捡起令牌,“日使王承恩死了,月使苏月关在诏狱,星使……原来藏在通政司。”赵兴邦挣扎着抬头:“曹化淳,你抓了我没用。‘烛影’还在宫里,你们永远找不出来!”“哦?”曹化淳蹲下,“那你猜猜,咱家现在要去哪儿?”赵兴邦瞳孔一缩。“咱家要去司礼监。”曹化淳笑了,“查查当年经手郑贵妃丧仪的是谁,查查谁有机会在仁寿宫藏东西,查查谁……能自由出入皇宫内外,传递消息。”他站起身:“押回诏狱。咱家亲自审。”净军太监拖着赵兴邦走了。曹化淳抱着箱子继续往乾清宫赶,心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日月星三使都现形了,可“烛影”还在暗处。那才是真正的杀招。---济州岛外海,李自成刚打下朝鲜水师十条船,就看见南边海平线上冒出的帆影。荷兰舰队,十二艘战列舰,直扑济州港。“狗日的,真会挑时候。”李自成啐了口唾沫,“传令,所有船回港,靠着岸防炮守。俘虏全押上城墙,发给他们刀——告诉那帮棒子,荷兰人要是上了岸,第一个杀的就是俘虏!”四万朝鲜俘虏被赶鸭子上架,每人发了把生锈的刀。李自成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越来越近的荷兰舰队,突然笑了。他想起崇祯密旨里那句话:“若荷兰来攻,可弃外港,诱其深入,聚而歼之。”济州港分内外两港,中间是条窄水道。外港空荡荡,内港……藏着二十条装满火药的旧船。“来吧。”李自成磨着刀,“老子请你们吃顿好的。”而此刻的潼关城头,孙传庭看着城外那些“流民”举起的白莲教旗子,眉头皱成了疙瘩。“大人,出城剿了吧?”副将问。“不。”孙传庭摇头,“太明显了,是诱饵。传令,紧闭城门,加强巡逻。再派探马往西查,看他们主力到底在哪儿。”“可皇上旨意说……”“皇上要的是擒贼先擒王。”孙传庭望向西方几个小喽啰,不值得三万秦军动。”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个更大的局里。而局眼,可能根本不在潼关。---南京司礼监档案库,曹化淳翻出了一份天启七年的《仁寿宫用度册》。册子上记着郑贵妃薨后,负责清点遗物的宦官名单。排在第一的那个名字,让他手一抖。徐应元。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的副手,跟了他十二年的老兄弟。“原来是你……”曹化淳喃喃道,“‘烛影’……徐应元……”他合上册子,转身要出档案库。门却从外面推开了。徐应元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茶,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督公,查完了?喝口茶歇歇吧。”曹化淳看着他手里的茶杯,忽然想起御茶房那三个试毒太监的死状。“茶就不喝了。”老太监慢慢后退,“徐公公,这么晚了,还没歇着?”“督公没歇,咱家哪敢歇。”徐应元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您查了一天,查出什么了?”“查出点有意思的事。”曹化淳手摸向袖中的匕首,“比如……郑贵妃那箱子信,是谁藏的?”徐应元笑容不变:“督公说笑了,咱家哪知道什么信。”“你知道。”曹化淳盯着他,“因为当年经手仁寿宫遗物的,就是你。你藏了信,等合适的时候……再‘发现’它,对吧?”屋里静了片刻。徐应元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督公,您太聪明了。聪明人……通常活不长。”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曹化淳也拔出了匕首。烛火跳动着,两个老太监的影子在墙上撕扯,像两头要拼命的瘦狼。窗外,夜色正浓。而洛阳往潼关的官道上,朱由崧撕碎了最后一张“白莲教传单”,望向南京方向。“快了。”他低声说,“就快到头了。”远处传来雷声。要变天了。:()重生之大明崇祯,我不上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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