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 暗夜惊魂(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深秋的傍晚,暮色四合。林晓月从icu交接完班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她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医院后院的自行车棚,手里的帆布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今天整理好的证词材料,还有那本棕皮笔记本的复印件。icu的灯光在她身后渐行渐远,那些监护仪的滴答声、呼吸机的嘶嘶声,都被隔绝在厚重的大门内。医院后院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渐浓的夜色中勉强照亮小路。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枯叶在夜风中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林晓月掏出自行车钥匙,正准备开锁,忽然觉得背后有人。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被注视的、如芒在背的寒意。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曳。大概是太累了。她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要疑神疑鬼。这几天整理证词,联系证人,每天晚上和律师、陈墨他们讨论到深夜,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幻觉,一定是幻觉。她开锁,推着自行车往医院后门走。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在她即将走出后院时,一个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林护士长,下班了?”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刻意的温和,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刺进林晓月的耳膜。她浑身一僵,缓缓转头。路灯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像结冰的湖面。林晓月没见过这个人,但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你你是谁?”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紧紧攥住了自行车把手。“我是谁不重要。”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路灯的光照亮了他的脸——左眼下方有道浅浅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爬在脸上,“重要的是,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林晓月的心跳骤然加速,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她下意识地后退,但身后是墙,退无可退。“孙医生说,”男人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他很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你弟弟在县医院工作得不错,今年可能要升主治了。你父母身体也好,在老家享清福。这样的日子,挺好。”林晓月的脸色唰地白了。弟弟,父母这个人知道,他全知道。“孙医生还说,”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林晓月只有不到一米。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危险的气息,“做人要知恩图报。他当年帮过你弟弟转正,你也该帮帮他。有些话,说了对自己没好处,对家人更没好处。你说对吗?”最后一句话,是贴着耳朵说的。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但林晓月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好像凝固了。“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明白。”男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林护士长,你在icu干了十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该明白一个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孙医生这次是栽了,但孙家还没倒。他父亲虽然退休了,人脉还在。真要撕破脸,对谁都不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林晓月眼前。那是一张全家福——林晓月的父母坐在中间,弟弟和弟媳站在两侧,怀里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照片背景是老家的院子,院墙上爬着爬山虎,正是深秋,叶子红了一半。“多好的一家人。”男人轻声说,手指在照片上小女孩的脸上摩挲了一下,“小姑娘真可爱,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朵朵。在县幼儿园上小班,对吧?”林晓月的呼吸停止了。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盯着侄女天真无邪的笑脸,盯着父母满头的白发,盯着弟弟还一无所知的笑容然后,她看见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管好你的嘴,不然下次就不是照片了。”血红的字,在昏黄的路灯下,触目惊心。“你你们”林晓月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你们想干什么”“不干什么,就是提醒你。”男人收起照片,重新放回口袋,“孙医生说了,只要你肯改口,说那天晚上是你看错了,是陈墨自己用错了药,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弟弟该升主治升主治,你父母该享福享福。否则”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林晓月站在路灯下,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了膝盖,淹没了腰,淹没了胸口,最后淹没了头顶。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男人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黑暗里。脚步声很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晓月站在原地,久久不动。手里的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她也没去扶。她只是站着,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许久,直到夜风把她吹得打了个寒颤,她才回过神来。她颤抖着手,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通讯录里,陈墨的名字排在前面。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弟弟,父母,侄女那些笑脸在眼前晃动。还有那行血红的字,像烙铁一样烙在心上。她想起五年前,孙小军威胁她时的眼神。想起这五年,每天晚上被噩梦惊醒的恐惧。想起三天前,在墨一堂后院,说出真相时的释然。可现在释然变成了更深的恐惧。说出真相的代价,可能是家人的安全,是弟弟的前途,是父母晚年的安稳。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林晓月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深秋的夜很冷,但她的眼泪是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在落叶上,瞬间就凉了。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是陈墨发来的微信:“林护士长,证词材料整理好了吗?需要我过去取吗?”简单的文字,温和的语气。林晓月盯着屏幕,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想回复,想说“好了”,想说“我送过去”,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终只打了三个字:“对不起。”发送。然后,她关掉手机,推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踉踉跄跄地走出医院后门。夜风吹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很冷,很疼。二同一时间,墨一堂后院。陈墨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眉头微微皱起。对不起?什么意思?他拨通林晓月的电话,关机。再拨,还是关机。“怎么了?”王嫣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看见陈墨的脸色,怔了一下。“林护士长发了个‘对不起’,然后关机了。”陈墨放下手机,神色凝重,“不太对劲。”王嫣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林晓月不是那种会随便失联的人,尤其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明天就要把所有材料提交给检察院了。“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她放下茶杯,“我打个电话给icu问问。”电话接通,icu的值班护士说林晓月一个小时前就下班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没说要去哪。“我去她家看看。”陈墨站起身,抓起外套。“我跟你一起去。”两人匆匆出门。深秋的夜晚寒意很重,街上行人稀少。陈墨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王嫣然坐在后座,两人穿行在古城的街巷中。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晃动。林晓月住在医院附近的老小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单位房,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陈墨和王嫣然爬上六楼,敲响那扇贴着褪色春联的铁门。敲了很久,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林晓月苍白的脸露出来。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陈大夫王医生”她的声音嘶哑,“你们怎么来了”“你关机了,我们不放心。”陈墨看着她,“出什么事了?”林晓月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让开身:“进进来吧。”屋子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整洁,但显得空荡荡的。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个相框,是林晓月和父母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明媚,和此刻判若两人。“坐坐吧。”林晓月局促地搓着手,“我我去倒水”“不用了。”陈墨拦住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林护士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找过你?”林晓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相框,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刚才下班在医院后院”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忽,“有个人拦住了我”她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张全家福,说到背面那行血红的字时,她终于崩溃了,瘫坐在地上,抱着相框,失声痛哭。“他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只要我改口就一笔勾销否则否则我弟弟我爸妈朵朵”她泣不成声,“陈大夫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害怕”陈墨和王嫣然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林晓月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窗外的夜色沉沉,远处的霓虹灯在窗帘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这座城市的夜晚,看似平静,但某些角落,某些人心,早已暗流汹涌。许久,陈墨缓缓站起身,走到林晓月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护士长,”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深夜里平稳流动的河水,“看着我。”林晓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你相信我吗?”陈墨问。林晓月怔了怔,点头。“那好,你听我说。”陈墨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第一,你和你的家人,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可是”“没有可是。”陈墨打断她,“孙小军现在人在看守所,他父亲虽然有些人脉,但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一手遮天的时候。那张照片,那些威胁,恰恰说明他们慌了,怕了。如果他们真敢动你的家人,那就是罪加一等,孙小军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你弟弟的工作,你父母的生活,不会被影响。我认识几个记者朋友,也有律师。如果我们把这件事曝光,形成舆论压力,孙家反而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你弟弟是凭自己本事考的编制,只要他工作没问题,谁也动不了他。”林晓月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中有了些微的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墨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还在颤抖,“林护士长,你已经沉默五年了。这五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比我清楚。如果现在因为恐惧,再次选择沉默,那你这辈子,就真的再也走不出来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林晓月心上:“你会在恐惧中活一辈子,会在噩梦中醒一辈子,会看着孙小军这样的人继续害人,会看着更多像你一样的人,因为害怕而选择沉默。这样的生活,你要吗?”林晓月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知道你怕。”陈墨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也怕。五年前我怕过,在监狱里我怕过,医馆被砸的时候我怕过。但怕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作恶的人更嚣张,让善良的人更软弱。”他转过身,看着林晓月:“林护士长,我不是要你当英雄。我只是希望,你能当个能睡安稳觉的普通人。而能睡安稳觉的唯一办法,就是把真相说出来,把作恶的人送进他该去的地方。”屋子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车声,还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这一刻都清晰可辨。王嫣然也走过来,蹲在林晓月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林姐,陈大夫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有律师,有媒体朋友,有那么多支持我们的人。孙家再厉害,能大得过法律吗?能大得过人心吗?”林晓月看着两人,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是释然的泪,是感动的泪,是被理解的泪。“我”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我刚才真的动摇了。我想,要不就算了吧,就说我看错了,就说是我记错了我弟弟好不容易我爸妈年纪大了”“我懂。”陈墨点头,“人之常情。但林护士长,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改口,孙小军没事了,他会放过你吗?他知道你知道真相,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悬在他头上。他会让你这个知道真相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林晓月。她想起孙小军看她的眼神,冰冷,警告,深不见底。这个人,连在抢救室里都敢换药杀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他不会。”她喃喃道,眼中渐渐有了坚定的光,“他不会放过我。只要我在一天,对他来说就是威胁。”“对。”陈墨重新坐下,“所以你没有退路。要么,说出真相,把他送进去,你和家人才能真正的安全。要么,继续沉默,但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永远担心他哪天会对你不利。”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你现在改口,之前那些证词就作废了。刘倩、赵麻醉师,还有周建国的家属,他们的努力也都白费了。孙小军会逍遥法外,继续害人。而你,会成为帮凶,真正的帮凶。”最后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林晓月心上。帮凶。这五年来,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词。每次听到别人夸孙小军医术高明、医德高尚,她都想吐。每次看到陈墨的消息,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能再当帮凶了。一次,已经够她痛苦五年。再来一次,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我不改口。”她终于说,声音嘶哑,但很坚定,“我说的是真相,我坚持。”陈墨和王嫣然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但是”林晓月又担心起来,“我家人”“交给我。”陈墨拿出手机,开始拨号,“我现在就联系记者朋友,把孙家威胁证人的事曝光。同时联系律师,申请对你和你的家人进行保护。你弟弟那边,我让朋友去县医院打个招呼,让他们多注意。你父母”他顿了顿:“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接他们来西安,暂时住我那儿。墨一堂后院还有间空房,虽然简陋,但安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晓月愣住了,眼泪又涌了上来:“陈大夫这怎么行太麻烦您了”“不麻烦。”陈墨微笑,“你是为了帮我,才惹上这些事。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他拨通电话,走到阳台去说话。王嫣然陪着林晓月,给她倒了杯热水。“林姐,喝点水,暖暖身子。”她轻声说,“别怕,有我们在。”林晓月捧着水杯,温热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一直暖到心里。她看着阳台上的陈墨,那个挺拔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坚定而可靠。又看看身边的王嫣然,眼中满是关切和温暖。五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第一次觉得,说出真相,也许真的不会死。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陈墨打完电话回来,神色轻松了些:“都安排好了。记者明天一早就发稿,律师会向检察院申请证人保护。你弟弟那边,我朋友已经联系了县医院的院长,会特别关照。你父母”他看向林晓月:“你看是接来西安,还是我安排人去老家照应?”林晓月想了想,摇头:“先不接他们来,他们会担心的。我我打电话跟他们说,最近医院忙,让他们少出门,注意安全。等案子了结了,再跟他们解释。”“也好。”陈墨点头,“那这几天,你尽量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上下班,我或者嫣然去接你。家里门窗关好,有陌生人敲门别开。”“好。”林晓月用力点头。安排妥当,已是凌晨一点。陈墨和王嫣然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林晓月忽然叫住他们:“陈大夫,王医生谢谢你们。”陈墨回头,微笑:“该说谢谢的是我。林护士长,你的勇气,救了很多人——救了我,救了可能被孙小军害的下一个人,也救了你自己。”门关上了。林晓月靠在门板上,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屋子里很安静,但她的心,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恐惧。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陈墨和王嫣然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深秋的夜风很冷,吹起他们的衣角,但两人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晓月才放下窗帘。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相框,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父母的笑脸,弟弟的笑脸,还有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侄女。“对不起,”她轻声说,眼泪又落下来,但嘴角却带着笑,“爸爸妈妈,弟弟,朵朵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但这一次,姐姐要做对的事。因为只有做对的事,才能真正保护你们,保护我自己。”她把相框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窗外,天色渐亮,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这一次,她不再害怕。:()神医闯关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