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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流中的磐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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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一堂的大门上贴了封条。白纸黑字,加盖着卫生局的红章,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封条上的日期是昨天,期限三十天。三十天内,医馆不得开展任何诊疗活动。陈墨站在门前,静静看着那封条。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纹丝不动。巷口传来脚步声,是王嫣然和李梦瑶。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王嫣然拿着一个文件袋,李梦瑶提着早餐。“陈大夫”王嫣然看到封条,声音哽住了。李梦瑶则直接上前,伸手就要撕:“这算什么?他们凭什么”“梦瑶。”陈墨轻声制止,“封条不能撕,撕了就是妨碍执法。”他的手按在李梦瑶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李梦瑶转过头,看到他平静的面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深潭般的沉静。“可是”李梦瑶的眼圈红了,“墨一堂是你三年的心血,他们说封就封”“封了,还可以再开。”陈墨松开手,接过王嫣然手里的文件袋,“重要的是,怎么让它合规合法地重新开起来。材料都带来了?”王嫣然用力点头:“我昨晚熬了个通宵,把所有能找到的政策文件、法律条文都整理出来了。还咨询了我在卫健委工作的同学,他给了很多建议。”三人转到医馆后院。后院没有封,因为不属于诊疗区域。石桌上,王嫣然铺开资料,李梦瑶摆上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还冒着热气。“先吃早饭。”陈墨坐下,给每人倒了杯豆浆,“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他的平静感染了另外两人。王嫣然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根据《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注册管理暂行办法》,您的情况属于‘经多年实践,医术确有专长’。要申请这个资格,需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五年;第二,有两名中医类别执业医师推荐;第三,通过省级中医药主管部门组织的考核。”她抽出一份文件:“您师从微晶子道长学习道家医学,加上在墨一堂行医三年,实践年限是够的。推荐医师方面,我想办法联系了两位老中医,他们都愿意为您出具推荐信。”陈墨仔细看着文件,点点头:“考核内容呢?”“分为实践技能和效果考核。”王嫣然翻到下一页,“实践技能就是现场诊病开方;效果考核需要提供至少十例典型病案,证明您的医术确有疗效。这部分我们可以整理墨一堂的病历。”李梦瑶接话:“病历我去整理。虽然有些记录不完整,但很多患者我都认识,可以请他们配合补写治疗经过和效果反馈。”陈墨喝了口豆浆,沉思片刻:“道医资格那边呢?”“这是难点。”王嫣然皱眉,“您持有的道教协会和卫健委联合颁发的道医资格证书,在法律上确实被承认。但具体到地方执行层面,很多卫生部门不熟悉这个政策,容易产生争议。”她抽出一份红头文件:“这是2017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发的《关于支持和规范道医等民族医学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写道:‘对经考核认定的道医等民族医学从业人员,应依法保障其合法执业权利。’省卫健委2019年也出台了实施细则。”“问题是,”李梦瑶补充,“这次来检查的刘建华科长,显然不熟悉这些政策。或者说,他选择性地不熟悉。”陈墨明白她的意思。这次检查来得突然,要求严苛,背后肯定有人推动。而那个人,大概率是孙小军。但他没有说破,只是问:“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按照正规流程,申请《中医医术确有专长医师资格》;第二,准备充分的材料,证明道医资格的合法性。”“对。”王嫣然点头,“双管齐下。就算道医资格的解释有争议,只要拿到《中医医术确有专长医师资格》,您就可以合法行医。”“时间呢?”陈墨问。王嫣然和李梦瑶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按规定,资格考核每年举行一次。”王嫣然说,“今年的报名已经截止,考核在下个月。但如果要等明年”“那就等明年。”陈墨平静地说,“医馆先关着,我正好有时间整理医案,精进医术。”“可是患者怎么办?”李梦瑶急道,“那些慢性病患者,需要持续调理的”“我会给他们安排好。”陈墨早有打算,“需要服药的,我开好方子,他们去正规药店抓药。需要针灸的,我联系了几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可以转诊过去。急症重症,直接去医院。”他的安排井井有条,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王嫣然看着陈墨,忽然问:“陈大夫,您不生气吗?医馆被这样查封,您辛苦三年”“生气解决不了问题。”陈墨微笑,笑容里有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三年前,我比现在惨得多。医馆被查封,至少还能重新开。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再也当不了医生了。”,!他看向墙上的那幅字——“医者仁心,天地可鉴”,缓缓道:“师父教过我,医者这一生,难免遇到风雨。重要的是,风雨过后,还能不能守住那颗治病救人的心。只要心还在,医馆在不在,资格有没有,都不重要。”李梦瑶的眼眶又湿了。她想起三年前的陈墨,那个在医疗事故后沉默离去的年轻人。如今的他,沉稳如山,仿佛任何风雨都不能动摇。“那我们开始吧。”王嫣然抹了抹眼睛,打开笔记本电脑,“第一步,准备申请材料。陈大夫,您需要提供以下东西”二接下来的日子,墨一堂虽然关门了,后院却比往日更忙碌。王嫣然负责政策研究和文书工作。她在医院请了年假,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卫健委的档案室里,查阅所有与中医资格认定相关的法律法规。她还联系了省中医药大学的教授,咨询考核的具体要求和注意事项。“陈大夫,有个好消息。”这天下午,她兴冲冲地回来,“我打听到了,今年的考核专家组里,有省中医药大学的张伯礼教授。他是中医肾病专家,但为人开明,对民间中医没有偏见。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张教授我认识。”陈墨正在整理药材,闻言抬起头,“三年前,我参加道医资格考核时,他是评委之一。当时他对我的‘心肾相交’理论很感兴趣,我们还讨论过。”“太好了!”王嫣然眼睛一亮,“这就是突破口!我们可以把您治疗心肾不交型失眠、心悸的病案整理出来,作为特色专长申报。张教授一定会重视。”另一边,李梦瑶负责病案整理和患者联络。她将墨一堂三年的病历一一翻出,按病种分类,挑选出疗效显着的典型病例。遇到记录不完整的,她就打电话或上门拜访患者,补写治疗经过和效果反馈。这项工作比想象中困难。有些患者换了联系方式,有些搬了家,有些甚至已经去世。但李梦瑶没有放弃,一个接一个地找,一份接一份地补。“陈大夫,您看这个病例。”这天傍晚,她拿着一份病历给陈墨看,“刘长庚,顽固性室早,西医治疗无效,您用血府逐瘀汤合生脉饮加减,三个月基本治愈。我联系到他了,他非常愿意作证,还说如果需要,他可以亲自去卫健委说明情况。”陈墨接过病历,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中涌起暖流。那些他治好的患者,没有忘记他。“还有这个,周天宇,焦虑症伴失眠。”李梦瑶又递过一份,“您不仅用药,还做了心理疏导,调整家居环境。他说您不仅治好了他的病,还改变了他的生活态度。他愿意写一份详细的证言。”一份份病历,一个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段治愈的故事。陈墨一本本翻看,那些曾经模糊的面孔重新清晰起来——有被头痛折磨多年的工程师,有失眠焦虑的富商,有月经不调的少女,有腰腿疼痛的老人他们信任他,把健康托付给他。而他,没有辜负这份信任。“梦瑶,谢谢你。”陈墨轻声说,“这些工作,本不该让你来做。”“说什么呢。”李梦瑶别过脸,“我也是医生,知道这些病例的价值。它们不仅是您行医的证明,更是中医药疗效的证据。我要把它们整理好,将来也许能成为研究资料。”王嫣然从电脑前抬起头:“说到研究资料,陈大夫,我建议您把这些典型病例写成医案论文。现在评职称、申请资格,有公开发表的论文都是加分项。我认识几个中医杂志的编辑,可以帮忙推荐。”陈墨想了想,摇头:“现在时间紧,写论文来不及。先把申请材料准备好,考核通过后,再慢慢整理。”“也是。”王嫣然点头,“那我们先集中精力准备考核材料。对了,推荐信我拿到了。”她从文件袋里取出两封信。一封来自省中医院退休的老院长,另一封来自中医药大学的一位教授。两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在推荐信中对陈墨的医术和人品给予了高度评价。“这两位老先生,我都只是拜访过几次,他们居然愿意为我写推荐信”陈墨有些动容。“因为您的医术确实好。”王嫣然认真地说,“我给他们看了几个典型病例,他们都很惊讶,说您辨证精准,用药精当,很多思路对他们都有启发。那位老院长还说,如果考核需要,他愿意亲自到场为您作证。”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申请表格填好了,推荐信拿到了,病案资料整理齐了,政策依据找全了。只等报名通道开启,就可以提交材料。三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一周后,王嫣然面色凝重地回来:“陈大夫,我同学从卫健委内部打听到消息有人打了招呼,要对您的资格申请‘严格审查’。”“严格审查?”李梦瑶皱眉,“什么意思?”“就是会特别挑剔,特别严格。”王嫣然说,“一点小问题都可能被放大,甚至可能以‘材料不全’‘条件不符’等理由直接驳回。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有人放话,说您当年的事故说明您‘医德有亏’,不具备行医资格。”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秋风吹过后院的槐树,落叶簌簌。陈墨缓缓放下手中的药材,问:“知道是谁打的招呼吗?”王嫣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指向性很明显。孙副主任的父亲,虽然退休了,但在卫生系统还有很多老关系。”李梦瑶的手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她想起那天在医院停车场,孙小军看着墨一堂方向的眼神,冰冷,嫉恨,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疯狂。“我去找他。”她站起来,声音发颤,“我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毁掉一个医生,毁掉一间能救人的医馆,对他有什么好处!”“梦瑶。”陈墨叫住她,声音平静,“坐下。”“可是”“坐下。”李梦瑶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满腔的愤怒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下去。她缓缓坐回椅子上,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对不起对不起陈墨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来往,他也许不会”“和你无关。”陈墨递过纸巾,“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三年前就埋下的因,现在结出的果。”他看向王嫣然:“‘严格审查’就严格审查吧。我们的材料都是真实的,病例都是有效的,不怕审查。至于医德问题”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封封信,一张张卡片。“这些是患者写给我的感谢信。”陈墨一页页翻看,“有治好了头痛的工程师,有怀上孩子的夫妇,有从抑郁中走出来的年轻人他们中的很多人,我连诊费都没收全。”他抽出一封信,字迹稚嫩:“这是一个白血病孩子的母亲写的。孩子化疗后反应严重,我用中药帮他调理,减轻了副作用。后来孩子走了,他母亲写了这封信,说谢谢我让孩子最后的日子少些痛苦。”又抽出一张卡片,是手绘的:“这是一个自闭症孩子画的。我给他做了三个月的针灸和推拿,他开始愿意和人交流。这是他画给我的,说‘陈叔叔是好人’。”陈墨合上相册,目光扫过王嫣然和李梦瑶:“医德不是谁说了算,是患者说了算。这些信,这些画,还有那些愿意为我作证的患者,就是我的医德证明。”王嫣然和李梦瑶看着那本厚厚的相册,都说不出话来。那里面装的,不仅是一封封信、一张张卡片,更是一个医者三年来的心血,是无数被治愈的生命,是被温暖过的人心。“材料继续准备。”陈墨将相册放回书架,“他们要‘严格审查’,我们就准备得更充分。他们要病例,我们就给病例;要证言,我们就找患者写证言;要专家意见,我们就请专家评估。真金不怕火炼。”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像磐石般坚定。王嫣然重重点头:“好,我继续准备。卫健委那边,我再想办法疏通。实在不行,我让我爸出面,他在卫生系统也有几个老朋友”“不用。”陈墨摇头,“不要牵扯更多人进来。我们按正规程序走,能成最好,不成再想办法。记住,我们是在阳光下做事,不是在阴影里。”李梦瑶擦干眼泪,站起来:“我去找刘长庚、周天宇,还有其他几位有影响力的患者。他们愿意作证,而且他们的证言更有分量。”“梦瑶”陈墨想说什么。“让我做点什么。”李梦瑶打断他,眼中重新燃起光,“不然我会憋坏的。我也是医生,我也要为医疗的公正做点什么。”陈墨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注意方式,不要激化矛盾。”“我知道。”四接下来的日子,三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王嫣然将申请材料反复修改,字斟句酌,确保没有任何纰漏。她还整理了一份厚厚的附件,包括陈墨发表过的文章(虽然不多)、参加过的学术活动、患者的感谢信和证言、甚至还有墨一堂的收支记录(证明没有高额收费)。李梦瑶则一个个拜访患者。出乎她意料的是,几乎所有患者都愿意帮忙。刘长庚甚至说:“陈大夫治好了我的病,这是救命之恩。别说写证言,就是让我去卫健委门口静坐,我都去!”周天宇则从商业角度给出建议:“证言要有力,不能光是感谢,要有具体数据和事实。比如我,治疗前早搏一万二千次,治疗后降到八百次,这就是硬证据。我让秘书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治疗记录,包括所有检查报告,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最让李梦瑶感动的是那些普通患者。一个退休教师,工工整整写了三页纸,详细记录了自己冠心病在陈墨治疗前后的变化;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来送证言,说陈墨治好了孩子的哮喘;还有一个环卫工人,不识字,专门让儿子代笔,按了红手印,!“他们说,陈大夫看病从不嫌贫爱富,有钱的没钱的,都一视同仁。”李梦瑶抱着一摞证言回来,眼圈又红了,“有个大爷说,他去看病,钱不够,陈大夫说‘先治病,钱以后再说’。后来他攒够了钱来还,陈大夫却说‘您老身体好就是最好的报答’”王嫣然接过证言,一份份整理,编号,归档。她的眼眶也湿了:“我做医生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医患矛盾。但陈大夫这里患者是真的把他当亲人。”陈墨自己也没闲着。他重新整理了所有药材,该晾晒的晾晒,该密封的密封。又彻底打扫了医馆,从药柜到诊桌,从地面到房梁,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就算暂时不开门,也要保持整洁。”他说,“这是对医馆的尊重,也是对患者的尊重。”他还开始系统整理自己的医案和心得。三年来,他治疗过上千患者,每个病例都有独特之处。他将这些病例分类整理,辨证思路、用药心得、疗效反馈,一一记录。“就算考核不过,这些经验也不能丢。”陈墨对来帮忙的两人说,“中医传承几千年,靠的就是一代代医者的经验积累。我的这些心得,将来也许能帮到其他医生,帮到更多患者。”王嫣然和李梦瑶看着他在灯下伏案书写的背影,心中都有种说不出的感动。这个人,医馆被封了,想的不是抱怨,不是报复,而是如何把经验传承下去。真正的医者,大概就是这样吧——无论顺境逆境,心中装着的,永远是患者,是医术,是那份治病救人的初心。五报名截止前一天,所有材料终于准备完毕。厚厚三摞,堆在石桌上,像三座小山。王嫣然逐项核对:“申请表、身份证明、推荐信、实践年限证明、病案资料、患者证言、政策依据齐了。”李梦瑶补充:“还有十位患者的视频证言,我存在u盘里了。他们说了,如果需要,随时可以到场作证。”陈墨将材料一份份装进文件袋,动作仔细而庄重。这不是普通的文件,这是他从医十年的总结,是墨一堂三年的见证,更是无数患者信任的托付。“明天一早,我去卫健委提交。”他说。“我陪你去。”王嫣然和李梦瑶异口同声。陈墨看看两人,笑了:“好,一起去。”夜深了,两人离开后,陈墨独自坐在后院。秋月皎洁,洒下一地清辉。他看着紧闭的医馆大门,门上封条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三年了。三年前他出狱时,身无分文,心灰意冷。是师父微晶子对他说:“墨儿,医者这一生,救人是本分,受难是修行。修得了多少苦,就担得起多少福。”那时他不甚明白。如今,当医馆被封,当资格受疑,当有人处心积虑要毁掉他时,他忽然懂了。苦难不是惩罚,是磨砺;挫折不是终点,是。真正的医者,不仅能治病救人,还能在风雨中坚守本心,在黑暗中点亮灯火。他起身,走到院中那株老槐树下。这树百年树龄,经历过战火,经历过风雨,树干上有雷击的伤痕,有虫蛀的孔洞,却依然枝繁叶茂,年年开花。陈墨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低声说:“老槐树,你比我坚强。”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第二天清晨,三人早早来到省卫健委大楼前。九层高的大楼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进进出出的人神色匆匆。“紧张吗?”李梦瑶问。陈墨摇摇头:“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意。”他们走进大厅,找到医政处的窗口。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厚厚的材料时吃了一惊:“这么多?”“麻烦您了。”陈墨温和地说。姑娘翻了翻材料,看到“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资格考核申请表”几个字,又看看陈墨:“您就是陈墨?墨一堂的?”“是我。”姑娘的眼神变得复杂,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些别的什么。她低声说:“陈大夫,我奶奶在您那儿看过病,治好了多年的老寒腿。她常说,您是菩萨心肠。”陈墨微微一怔:“替我谢谢老人家。她腿脚还好吗?”“好多了,现在能自己下楼遛弯了。”姑娘快速办理了接收手续,递回执单时,轻声补充,“材料我会尽快递上去。但是听说今年审查特别严,您要有心理准备。”“我明白,谢谢。”走出大楼,阳光正好。王嫣然长舒一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李梦瑶说,“考核在下个月,这一个月,我们还要继续准备。陈大夫,您需要模拟考核现场,练习答辩。”陈墨点头:“好。还有,医馆虽然关门,但患者的随访不能停。那些慢性病患者,我要定期打电话问问情况。”“这个交给我。”李梦瑶主动请缨,“我帮您联系,做记录。”三人走在秋日的街道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前方路还远,但至少,他们迈出了第一步。,!而此刻,卫健委大楼九层的一间办公室里,刘建华科长正拿着陈墨的申请材料,眉头紧锁。材料很厚,很全,无懈可击。病例翔实,证言有力,推荐信分量十足。这样的申请,按理说应该顺利通过。但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渐渐沉下来。“孙局,我明白但是材料确实很充分是,我知道好,我会‘严格把关’。”挂断电话,刘建华看着窗外。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可他却觉得心头压着一块石头。他想起那天在墨一堂,陈墨平静的眼神,想起王嫣然和李梦瑶的据理力争,想起那些患者真挚的感谢信还有老领导孙振国的暗示,孙小军的欲言又止。一边是法律和事实,一边是关系和人情。他该怎么做?刘建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誓言:依法行政,秉公办事。二十多年了,这个誓言,他还记得吗?窗外,陈墨三人已经走远,身影消失在街角。但他们留下的那份厚厚的申请材料,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刘建华的办公桌上,也压在他的心头。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决定,这件事都不会轻易结束。因为那个叫陈墨的年轻医生,那个在古城墙下开小医馆的大夫,眼里有一种东西——那是历经风雨却不改的坚定,是看透世情却不灭的热忱。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打倒。烟灰掉落,烫了手指。刘建华回过神来,看着那份材料,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拿起笔,在材料封面写下初审意见:“材料齐全,情况属实,建议进入考核程序。”然后,他拨通了下属的电话:“通知专家组,今年的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考核,要特别认真,特别严格。我们要对得起这个‘专长’二字。”挂掉电话,他望向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古城墙上,千年砖石泛着温润的光泽。这座城市见过太多兴衰,太多荣辱。一间小小的医馆,一个医生的命运,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一粒尘埃。但尘埃也有尘埃的重量。刘建华想,至少在我这里,该让它落在它该落的地方。:()神医闯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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