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七份准时的温柔(第1页)
贺峻霖微微偏着头,脸上挂着一点浅淡又自然的笑意,看上去是所有人里最轻松的一个。可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习惯性藏起心事的模样。眼前所有的热闹、欢呼、灯光、舞台,都是他们的。可心底那一点点软、一点点念、一点点没说出口的惦记,完完全全,是留给某一个人的。台上一曲终了,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尖叫。主持人笑着上台串场,声音透过巨大的音响,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身旁的工作人员凑近,轻声提醒:“下一个就是你们了,准备一下,可以上场了。”七个少年几乎同时回过神,不约而同地站起身,互相轻轻拍了拍肩膀,整理耳返、检查话筒、理了理衣角。动作默契十足,眼神坚定,却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那些藏在心底深处的牵挂、想念、惦记、没说出口的问候、无法兑现的关心,全都在这一刻,被悄悄压回心底最深的地方。没有被提起,没有被触碰,没有被点破。因为他们是万众期待的时代少年团。是马上就要站上最耀眼的舞台,为所有人发光发热的少年。所有私人的情绪、心事、念想,都必须暂时收起。丁程鑫轻轻开口,声音稳而轻:“加油。”七个人的手,轻轻叠握在一起。“加油。”舞台灯光渐暗,全场的欢呼声越来越高,无数人开始齐声喊着他们的名字。下一个环节,即将到来。少年们同时抬眼,望向那片即将完全属于他们的、万丈璀璨的光芒。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藏在心底的人,所有遥远的牵挂,所有无声的祝福,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站上舞台最稳、最坚定的底气。舞台在前,心事在后。喧嚣在前,思念在心底。他们,要上场了。孟晚橙在窗边静静站了许久,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脸颊,将眼角那一点淡淡的湿意吹得冰凉,她才缓缓回过神,轻轻吸了一口气,一点一点、用力地把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想念与脆弱,全都按回最深的地方。不能再想了。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了,她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楼下川流不息、灯火璀璨的人间,像是在和刚刚那片刻的软弱、那阵不受控制的想念郑重告别,而后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安安静静地走回自己那方小小的工位。偌大的工作室依旧空旷寂静,整层楼几乎只剩下她这一盏灯,在漆黑的夜里安静亮着。电脑屏幕的冷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明明灭灭,将她本就带着疲惫的侧脸,映出了一层隐忍又坚定的光。她轻轻拉开椅子,缓缓坐下,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都显得格外清晰。她抬起手,轻轻按亮了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咔”一声轻响,骤然亮起,白光微微刺眼,也清清楚楚照亮了她眼底还未完全散去的微红与湿润。桌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各种设计资料、面料参数、制作工艺说明、前辈用红线标注的修改意见,一个文件夹叠着一个文件夹,一页文档接着一页文档,一眼望不到头。这些都是她白天被各种杂事缠身、来不及仔细研读的内容,是只能留到深夜独自啃完的硬骨头,更是她能不能顺利转正、能不能在这间工作室真正站稳脚跟的关键。她没有立刻开始学习,只是静静望着屏幕,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键盘上,微微顿了好几秒。刚刚那些关于舞台、关于聚光灯、关于少年们、关于热气腾腾的火锅与热闹团圆的念头,还在脑海边缘轻轻盘旋,不肯散去。她比谁都清楚,只要她愿意,现在伸手拿起手机,点开直播,就能立刻看见那片她心心念念的璀璨灯火,就能看见他们即将登场的模样。可是她不能,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那点不受控制的悸动,伸手把手机倒扣在桌角,彻底切断了那最后一点念想与诱惑。不行,她现在没有资格分心,没有资格羡慕,没有资格想念,更没有资格回头望,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握住鼠标轻轻一点,打开了第一个沉甸甸的学习文件夹。密密麻麻的专业文字与图表瞬间铺满屏幕,一行接一行的专业术语扑面而来:面料成分、克重、色牢度、水洗标准、弹性测试、版型数据、工艺流程图……每一项都枯燥、繁琐、晦涩难懂,每一项都需要她沉下心来,死记硬背、反复琢磨。这才是她此刻最真实的生活。不是去欢呼,不是去看舞台,不是被人包围的热闹,不是热气腾腾的火锅,是无人问津的默默努力,是不被看见的咬牙坚持,是一个人对着一堆冰冷的资料,安安静静熬到深夜。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微微发酸的腰背,强迫自己从刚刚的惆怅与思念里彻底抽离,目光一点点沉下来,专注地落在屏幕上,一行一行,逐字逐句认真看下去。前辈用红色标注的重点,她一字不落地细读;她默默记在心里,还有复杂绕人的工艺流程图,她放大、缩小、来回拖动,反复在脑海里推演,直到形成清晰完整的逻辑。,!一开始,思绪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走那么一小下,会下意识在心里猜测,他们是不是已经上场了?台下是不是已经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了?他们的舞台,是不是依旧耀眼又完美……每到这时,孟晚橙就轻轻掐一下自己的手心,用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强行拉回资料上,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直到心神彻底安定下来。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你现在多记住一个知识点,就离转正近一步;多啃完一份资料,就离梦想近一点;多熬这一夜,将来就少低头求一点人。她不能辜负那个不顾一切闯进设计行业的自己。不能辜负那些在国外熬夜画稿、反复打磨、咬牙坚持的日夜。更不能辜负,此刻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独自扛下所有孤单与疲惫的孟晚橙。时间一点点安静流逝:九点半,十点,十一点差十分。窗外的跨年热闹丝毫未减,远处偶尔有烟花悄悄升起,炸开微弱却温柔的光,欢声笑语随风轻轻飘进高楼。而安静的工作室里,只有她轻轻翻动文档的声音,和键盘偶尔敲击的细碎轻响,单调,却格外踏实。她渐渐完全沉浸在了那些看似枯燥、却能让她一点点变强的资料里,眼神专注而明亮,刚刚那点脆弱、惆怅与不受控制的想念,早已被骨子里的坚韧彻底取代。想念还在,牵挂还在,那些发光的少年也依旧安稳待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但她已经学会了,把情绪好好安放,把当下的生活认真过好。她紧紧盯着屏幕上一行关键的工艺说明,眉头微微蹙起,神色认真而专注,头顶的灯光温柔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安静,沉默,却藏着无比强大的力量。此刻的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望着别人发光的女孩,她正在,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成为属于自己的那束光。夜里的钟声,不声不响地滑到了午夜十二点整,整座城市在这一秒彻底炸开——远处天边接连升起烟花,闷响穿透高楼,街头人群齐声倒数的呐喊、欢呼、掌声、汽笛声混在一起,隔着紧闭的窗户,都能扑面而来那股滚烫浓烈的新年气息。工作室里却依旧安静得只剩下电脑运行的轻响,孟晚橙盯着屏幕许久,眼睛早已发酸发涩。就在这一刻,桌角倒扣着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嗡——嗡——嗡——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几乎没有停顿地弹出来,她微微一怔,缓缓伸手,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唰”地亮起,整片通知栏被同一句话铺满:“新年快乐。”有爸妈再三发来的叮嘱,有亲戚长辈的祝福,有许久未曾联系的同学,还有工作室里的前辈与同事,一句接一句,热闹又温暖,把冰冷的屏幕都染得柔和。可当她视线下意识往下一划,指尖猛地一顿,连呼吸都瞬间轻了半拍,在一连串熟悉的名字中间,清清楚楚排列着七个对话框,内容一字不差,整齐得让人心口一紧:“新年快乐。”发信人,是刻在她心底的七个名字——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一个都没有少,孟晚橙就那样盯着那七条一模一样的简短祝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猛地一缩,又酸又麻的情绪瞬间涌上来,堵得她眼眶刹那间发热。这个时间……他们怎么可能发消息?他们此刻,明明应该在湖南卫视跨年晚会的舞台正中央啊。应该在万丈灯光里唱着跳着,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中,被无数镜头对准,被千万人仰望。怎么可能在这样关键、这样忙碌、这样分身乏术的时刻,拿出手机,给她发一句新年快乐?她又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不是他们亲手发的。是助理。是提前好久就编辑好,特意叮嘱,一定要在零点第一时间准时发送的,哪怕他们在台上全力以赴,哪怕他们被全世界注视,哪怕他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也依旧牢牢记得,要在新年的第一秒,给她送上一句祝福。哪怕只是一句格式固定、程式化、由助理代发、再简单不过的“新年快乐”。孟晚橙的手指还是轻轻覆上冰凉的屏幕,指尖缓缓划过那七个熟悉的名字,那层薄薄的玻璃明明没有温度,却烫得她指尖一阵阵发颤,连呼吸都轻轻滞了一下。其实她比谁都清楚,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不管她身在哪里,不管她和他们之间随着时间变得多么疏远、多么沉默,不管隔了多远的距离、多久没见面、多久没有认认真真说过一句话。每一年的新年快乐,或是其他重要的节日,他们的祝福,从来没有缺席过。哪怕是她独自远赴国外、一个人最孤独、最迷茫、最煎熬的那两年,她刻意疏远所有人、刻意不回消息、刻意把自己藏起来不与外界联系,可每到零点零分,她的手机里也一定会准时弹出那七句一模一样、整齐又安静的祝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次都没有落下,一次都没有迟到,一次都没有忘记。明明那时候,她冷淡得像个陌生人,明明他们行程满到不可开交,明明有那么多更重要、更亲近的人需要他们顾及、需要他们问候。可偏偏,她这个主动推开、刻意走远的人,始终被他们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心上。可又偏偏,像她这样早已和他们渐行渐远、看上去微不足道、甚至快要淡出彼此生活的人,却始终被他们稳稳当当、安安静静地放在新年祝福的名单里,一次都不曾抛下,心底怎么可能不难受,怎么可能不酸涩。她难受的是,他们明明一直都记得她,明明年年都不曾忘记,可她却还是不能,毫无顾忌、大大方方、蹦蹦跳跳地回一句热闹又真心的祝福。她酸涩的是,这份祝福来得如此准时、郑重又用心,可她却只能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远远地看着、静静地念着,连一句最简单的回复,都要在心里反复斟酌、犹豫千万遍,不敢轻易发出,怕打扰,怕越界,怕给彼此带来多余的牵绊。她甚至隐隐能猜到,他们或许也和她一样,心底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牵挂、惦记与念想,却只能用这样最克制、最礼貌、最不会给彼此带来任何麻烦的方式,在新年的第一秒里,悄悄出现一瞬,轻轻问候一声。不多说一句,不多问一声。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没有提过去,没有提现在,更没有戳破那些心照不宣的心事。只安安静静,发来一句:新年快乐。最轻,也最重。最短,也最长。孟晚橙就那样看着那七条消息,视线一点点模糊,水汽悄悄漫上眼底,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断绽放,楼下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崭新的一年,是真的来了。而她在这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仅仅因为七句准时到来的新年快乐,一瞬间红了眼眶,她没有立刻回复,只是轻轻把手机贴在胸口。傻瓜,真是一群大傻瓜,都在舞台上拼尽全力了,为什么还要记着这些小事。可心底最软、最隐蔽的那一块地方,却被这几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祝福,填得满满当当,暖得一塌糊涂。原来不管她走多远,不管变成什么模样,不管她是在光芒里,还是在底层咬牙硬扛。在他们那里,她永远都拥有一句,绝不迟到的新年快乐。孟晚橙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心底翻涌不休的酸涩与暖意一同压下去,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她缓缓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拭去眼角微微泛起的湿意,把那一瞬间的脆弱与动容,全都悄悄藏好。可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悬了很久、很久,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像过去这么多年一样,一个字也没有敲下,一个字都没有回。舞台上光芒万丈、万众瞩目的你们,工作室里默默扎根、独自坚持的我,在同一个零点钟声里,同一片跨年的夜空下,不必相见,不必打扰,各自安好,各自坚持,各自奔赴远方。而那句始终藏在心底、始终没敢说出口的话,她只轻轻对着空气,说给自己听:谢谢你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新的一年,我们都一定要,平安顺遂,闪闪发光,越来越好。:()从追星到相恋:我与tnt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