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一整周的落空与欢喜(第1页)
距离贺峻霖那天剧烈胃疼、直接疼到失去意识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一转眼,已经安安稳稳地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医院里的紧张气氛早就烟消云散,医生多次反复检查确认,他只是急性胃痉挛,再加上长期作息混乱、饮食不规律、压力堆积才引发的暂时性休克,并没有伤及根本,只要好好静养、按时调理,很快就能彻底恢复。孟晚橙那天在病房外守着,亲眼看着贺峻霖的脸色一点点从惨白缓过来,能睁开眼说话,她悬在心里整整一夜的大石头,这才算彻彻底底落了地。在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也不用再继续提心吊胆之后,孟晚橙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骤然一松,从那之后,反倒再也没有去过医院,不是不关心,也不是不上心,只是现实生活推着她,不得不先把自己的人生摆在最前面。她这次以交换生的身份回国,本来就正好踩在毕业的关键节点上。国外那边的课程收尾、成绩核对,国内这边的毕业审核、档案手续、材料提交,一堆繁琐又重要的事情密密麻麻压在肩上。而比毕业更加紧迫、更加不容松懈的,是找工作。对现在的孟晚橙来说,这才是最现实、最不能逃避、最必须拼尽全力的事。所以从那天在医院电梯里仓皇离开之后,她的生活就被简历和面试填得满满当当,连一口稍微放松喘气的空隙都少得可怜。天还没亮,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暗,她就已经爬起来坐在书桌前,一字一句地修改简历,每一段经历都反复打磨,每一句描述都仔细斟酌,生怕哪一个词不够亮眼、哪一段经历没有突出优势,就此错失一个可能的机会。等天边刚泛起微光,她就已经收拾整齐,揣着一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纸质简历,在脑海里反复默背提前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匆匆出门,穿梭在城市大大小小的写字楼之间。一场面试紧接着另一场,上午赶这家公司,下午跑另一个区的面试,有时候晚上回家,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参加线上笔试、做测评题目。挤早晚高峰的地铁、来回换乘、在街区找大楼、在公司前台安静等候、面对一排面试官强装镇定地应答、被问到尖锐刁钻的问题时硬着头皮圆场、走出办公楼那一刻才敢长长松一口气……这些成了她这一周最真实、最疲惫的日常轨迹。常常一整天跑下来,脚底酸得发疼,嗓子说得干涩沙哑,脑子昏沉发胀,回到家里,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往床上一倒,只想闭上眼睛立刻睡过去。她到底忙到了什么程度?忙到几乎连一丝一毫多余的精力都再也挤不出来,再也没有力气去想医院里的那些人、那些突如其来的相遇与情绪;忙到连回头细想的空隙都没有,那天在电梯里那个让她心跳失控、差点就不想离开的拥抱,全都被她硬生生压在思绪最底层,连轻轻触碰一下都觉得奢侈。忙到连手机里的消息都顾不上逐条点开细看,常常是匆匆扫过一眼标题和预览,便又投入到下一场面试、下一段修改、下一趟奔波之中。爸爸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别总硬撑,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可孟晚橙向来是个骨子里极其要强的人,就算再累再难,也从来不愿在家人面前露出半点狼狈与脆弱。只是她太清楚,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关心不能当饭吃,很多心动与情绪,都必须暂时先放一放。贺峻霖身边有家人细心照顾,有队友轮流陪伴,从来不缺她一个人天天守在医院;可她的毕业、她的工作、她的未来、她接下来要走的路,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咬牙硬扛。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医院重逢,那一段在狭小电梯里被短暂拉近距离的瞬间,被她狠狠、用力地压进了心底最深处,不敢细想,不敢回味,不敢回头,更不敢让自己沉溺。她怕一旦停下来,那些积攒了两年的愧疚、压抑不住的心动、舍不得的情绪、进退两难的为难,就会一股脑全部涌上来,彻底打乱她本就紧绷不堪的生活节奏。所以她只能用忙,把一切不安与心事都暂时遮住,每天都是投不完的简历,赶不完的面试,回不完的消息,理不清的未来。日子被这些实实在在、踩在地上的现实一点点填满,她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纠结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与心事。只是偶尔在深夜,累到睁不开眼、瘫在床上的那短短几秒里,脑海会不受控制地、轻轻闪过一个画面,电梯里,灯光安静,宋亚轩就那样温柔又安静地望着她的眼神。每到这时,她都会飞快地把这个念头掐断,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点入睡。明天还要早起,还要面试,还要继续往前走。至于那些没说清的话、没了结的过往、没答案的下次再见……就先,全都交给时间吧。这段日子以来,死死压在孟晚橙心头的所有疲惫、焦虑、自我怀疑与夜夜难安,仿佛就静静等着这一刻,轰然炸开、彻底释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浮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她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脑子乱糟糟地回放着昨天面试的每一个细节——面试官严肃的提问、自己紧绷到发僵的回答、走出大楼时那种既满心期待又怕落空的忐忑,连梦里都绕着“能不能录取”这几个字。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微弱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孟晚橙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心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忐忑,她下意识以为,这又是招聘平台千篇一律的群发消息,或是某个无关紧要的系统提醒,甚至……是那些让她失落过好几次的未通过通知。她懒得睁眼,只是凭着触感在枕边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把手机握在手里,然后极不情愿地、困倦地眯起一条缝,随意朝屏幕上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她整个人瞬间定住。一行清晰又正式的文字,明晃晃跳在眼前:【恭喜您,已通过我司终面,被正式录用,请于规定日期办理入职手续……】孟晚橙的呼吸猛地一滞,下一秒,像是被人从沉沉梦魇里狠狠拽回现实,所有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清空,又在下一秒轰然清醒,整个人被惊得彻底醒了。她盯着那行字,一遍、两遍、三遍……反反复复看了无数次,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她通过了,她真的通过了。那些天不亮就爬起来修改简历的清晨,那些顶着烈日寒风穿梭在各个写字楼的午后,那些一场接一场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的面试,那些深夜里躺在床上自我怀疑、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刻……所有的辛苦与煎熬,全都没有白费。她找到工作了。巨大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喜悦,像潮水般从心口涌遍全身。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连耳朵里都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她再也躺不住,几乎是从床上一下子弹起来,胡乱抓过外套披上,头发凌乱地支着也顾不上捋,脚步虚浮又急切地冲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客厅里飘着淡淡的、温暖的早餐香气,是家里独有的味道。爸爸和妈妈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温热的粥、清爽的小菜和刚蒸好的点心,刚拿起筷子准备吃,就被她这阵急促又激动的脚步声惊得猛地抬头看过来。孟晚橙站在餐厅门口,眼眶微微发红,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哭腔,又笑得无比明亮灿烂,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地喊出声:“爸爸——妈妈——我通过了!我面试通过了!我找到工作了!”这一声喊出来,积压了这么多天的压力、委屈、紧绷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止不住的激动,顺着喉咙涌了出来。妈妈手里的筷子瞬间顿在半空,先是一怔,随即整张脸都绽开又惊又喜的笑容,连忙放下碗筷起身朝她快步走来,声音都跟着发软:“真的吗?我的宝贝真通过了?!”爸爸也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欣慰与骄傲,连连点头,声音沉稳又温柔:“好,好样的,爸爸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孟晚橙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怎么也停不下来,喜悦和释然一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这段兵荒马乱、疲惫不堪、全靠硬撑的日子里,她终于,亲手抓住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份光。另一边,医院的病房里,时光被拉得缓慢又安静,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的轨迹,都清晰得能一分一秒数清楚。贺峻霖在这张病床上,安安稳稳躺了整整一个星期。从最初突发剧烈胃疼、直接疼到失去意识被紧急抢救,浑身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到后来渐渐能平稳呼吸、靠着床头坐起身,再到可以慢慢下床走动几步,身体的状态一天比一天明朗、一天比一天好转。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随着身体一起日渐清晰的,还有心底那份越来越沉、越来越藏不住的期待。这七天里,他做得最多、也最无意识的一件事,就是一遍又一遍,望向病房门口。有时候是闭着眼躺着养精神,看似安静休息,耳朵却悄悄竖起来,仔细分辨着走廊里每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生怕错过那一道熟悉的节奏;有时候是靠着床头翻书,书页半天都不曾翻动一页,目光明明落在文字上,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轻飘飘地飘向房门的方向;有时候队友和工作人员推门进来送水果、送换洗衣物,或是坐下来陪他闲聊几句,他都会下意识先微微一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期待,以为下一秒出现的,会是那个他念了一遍又一遍的身影。他自始至终,都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安安静静、不动声色地期待着,期待孟晚橙会再一次出现在病房门口,哪怕只是匆匆一眼、简单一句问候,他也心满意足。那天他刚从重症转普通,稍稍一动就牵扯着胃部剧痛,她看在眼里,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急得眼眶都微微发红,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心翼翼守在一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份完全不加掩饰、真切又滚烫的担心,没有半点客套与疏离,他全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她眉宇间紧绷的慌张、轻声细语里藏不住的忧虑、下意识攥紧又松开的双手,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他深深刻在了心上,久久散不去。毕竟,那天可能是她为了他,才不顾一切匆匆赶来的吧。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四天……五天……日子就这么安静地翻页,朝阳一次次爬上窗台,暮色又一次次笼罩病房,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进进出出的是例行检查的医生、细心照料的护士、轮流陪伴的队友、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形形色色的人来了又走,却始终没有出现那个他在心底盼了一遍又一遍、念了一次又一次的人。医生早就笑着告知,他恢复得十分理想,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顺利办理出院,回家安心调养。可明明是值得开心的消息,贺峻霖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抗拒,甚至有点不想那么快离开这间病房。他自己也清楚这念头有些傻,可他还是忍不住悄悄觉得——好像只要还躺在这张病床上,只要还待在这间病房里,就能等到她出现一样。他从来都不是不理解她的忙碌,更不是不懂,每个人都有自己迫在眉睫的生活与责任。他偶尔会趁着没人的时候,默默拿起手机,指尖轻轻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屏幕亮着,输入框空空荡荡,他的指尖悬在半空停了许久,心里翻来覆去,却不知道究竟该发些什么。问她怎么没有再来医院?未免太过刻意,像是在责怪。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忙不忙?又怕自己的关心,会变成多余的打扰,话到嘴边,终究还是一一咽了回去。眼看着出院的日期越来越近,病房里的东西被工作人员慢慢收拾整齐,连随身的物品都打好了包。贺峻霖靠在床头,最后一次缓缓抬眼,望向那扇始终没有为她而推开的房门,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一个星期,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从清晨等到暮色,从期待等到安静。直到即将离开这间困住他一周、也让他心事满溢的病房,那个他在心底期待了无数次的身影,终究还是没有出现。他慢慢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心底那点柔软又轻微的失落,轻轻收好、深深藏起,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温和又干净的笑容,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是当他无意间望向窗外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放得很远、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原来有些人,就算曾经为你匆匆奔赴而来,就算曾经在你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守在身旁,也未必会再回头,再多看一眼。而他能做的,也只是安安静静等过这一场,然后在心底轻轻、温柔地对她说一句:没关系。我不打扰。:()从追星到相恋:我与tnt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