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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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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宋栖月朱唇微张,思绪回笼间,耳根处似染了一瓣梅花般。

她连忙站起身来,就好像坐着的并非是柔软的床榻,而是灼人的火团。

动作太猛,不可避免地牵动到了腰侧的伤口。

宋栖月身形微微一晃,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细微又如同密针般的疼痛,将方才的窘迫冲淡了许多。

可脸上与耳根处的绯红未褪,倒有些说不清的狼狈。

顾鸢瞧着她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便知道她在别扭什么。

然而她故意不点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解释。

身后这道视线太过浓烈,宋栖月侧目看了一眼,便被那双眼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慌乱地挪开视线,不敢再与她对视。

“师姐不是说要过问我的功课吗?”她仿若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不遐思索地迅速背诵着,“《周天吐纳法》下册有云,‘气贯长虹时需循循善诱,疏导经脉,不可……不可强行冲关突破,损伤根基。要凝神物道,待时机成熟……方可进益。’”

宋栖月背得有些磕绊,早没了平日里淡然处之的样子。

只背了两句,她忽然顿住,未免顾鸢再次开口重提上药的事,抢在她话头前道:“我、我突然想起今日同闻人姊妹约好了要一起去狩猎磨砺,耽搁太久,恐误了时辰……”

话音刚落,宋栖月匆匆胡乱一拱手,礼节已然顾不周全,将带来的碗放进食盒里,拎起食盒便疾步往外跑。

“师姐你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瞧你!”

还反手将门带得“哐当”一阵响。

屋内的顾鸢,还维持着方才倚靠的姿势,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扉,又抿了一口温热的碧螺春,轻嗤一声。

“跑得到快……”

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锦被上的花纹,从虚空中取出一卷书册翻看起来。

只是看了许久,这书册上的字根本瞧不进去,满脑子回想的都是方才宋栖月那张红透耳根的脸,还有那故作镇静背书的有趣模样。

“难怪同门的这些姊妹总有人自讨没趣去寻万剑宗那些个木头。”她低声自语,抬眼瞧着手边小几上放着的茶盏微微出神。

-

宋栖月不好意思叫顾鸢替她上药,又怕明日再被瞧出什么不对劲,遂干脆去了趟医馆。

医馆内今日倒是冷清,坐馆的是个面生的医师。

宋栖月同医师闲聊两句,知她名叫杨柏秋,原是泽州的一个乡间医师,后来赶上那年饥荒闹时疫,无药可寻死了好些人。之后便背上行囊去药王谷拜师学艺去了。

“可……修道之人,无故不得参与凡人命途。”宋栖月讷讷说完,背上的那双手的力道似乎加重了些许。

屋子里只她们两人,许是这一来二去聊得投缘,杨柏秋的话也多了些。

“是,我以为我上了药王谷习得一生医学本领,那是前半生如何也不敢想,也求不得的。我怀凌云志,以为下山便能坐诊乡城,行那回春之术。可到头来……我这一身绝学也只能困于这青州高峰一隅。”

这便是杨柏秋的道心。

像杨柏秋这样的人,药王谷里还有许多,并非她一人如此。

前世宋栖月见过许多她们这样的人,在数以万计的妖兽渡海破城时,挺身而出。

只记得那一年,九州遍地的红土地,浸透了太多的滚烫。

也是来年,惊蛰雨落下,新稻抽条着沉甸甸,满目粒粒饱胀得几乎要裂开。

那时的宋栖月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她也只是抵御兽潮里的芸芸众生。

如今重活一世,是否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样可怖的兽潮,能否阻止它肆意滋生。

“曾有九州乱世狼烟四起,生灵涂炭都不足言表。各宗联议表决,纷纷于各州插手遏制,才有了如今的太平。”宋栖月垂眸轻声说着,语调里亦有对自身的叹息。

“总会有机遇的,杨医师不必忧扰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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