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1页)
还未等两人回应,林子青又自顾自地拔高了嗓音,带着些怒意:“都跟姓余的说了多少回了!我说少管她们的闲事!少管!而且未结丹的人,闻见那些风幽草果和赤霞叶的气味很容易中招的。总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仙途一道,道阻且长。
自引起入体开始,经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直至渡劫飞升。
每一重大境界又细分为前期、中期、后期,直至大圆满,方能窥见下一重境界。
“林医师您息怒,眼下还是治人要紧。”顾鸢好声好气接过林子青的话,刻意没去提刚才林子青口中余红绡的事。
“死不了。”林子青没好气地甩袖转身,走到药柜旁三两下抓了些药包在一起,又拿起一块木牌塞到一旁的方铃怀中。
“你带她去后面药室,把药煎了兑入桶里让她泡进去。”
“两个时辰?”方铃毕恭毕敬地向林子青确认。
林子青嗯了一声,又转身瞪着顾鸢补充道:“这药浴过程中最是容易出岔子,你在外间候着吧。”
屋子里没人敢说上一声不满,各自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去。
方铃见林子青从怀里掏出块传讯符往外走去,于是从案桌下掏出个算盘来,对着林子青抓的药一个个拨动算珠:“伤患名叫?”
“宋栖月。”顾鸢替那身子软若无骨的宋栖月作答。
“诊金是九百九十九枚下品灵石,请问是刷玉牌还是……”医馆徒生语调平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宋栖月已然听不见耳边在嘟囔什么了,只觉得身上如万千蚂蚁爬过啃噬。
脑子昏昏沉沉的,阖着眼倚着顾鸢的肩头,气息愈发微弱。
都什么时候了,还得先付了诊金再医治。
顾鸢半眯着眸子看着那医馆徒生,轻哼了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玉牌递过去:“还请医师快些。”
她对这些药王谷的人,还真是半分也喜欢不起来。
九州八宗的医馆几乎都是药王谷的人,不过大多都是宗门的长姥挂名,由她们的徒生坐馆医治的时候多些。
今日恰巧遇上林子青长姥在这坐馆,平日大多还是她的两位徒生坐馆多些。
说起药王谷,她们那些长姥多的两只手也数不过来,在这一点上,合欢宗倒是只有两位长姥。
方铃收了灵石后不再多说些什么,在木牌上虚指写上宋栖月的姓名后递给顾鸢道:“你随我来后院,先扶她去凝露室,我煎了药就来。”
顾鸢扶着宋栖月走进凝露室,没好气地将她丢进房内的空浴桶里。
她瞧着浴桶里不大清醒的人看了片刻,眸子里闪过一道狡黠的笑意。
宋栖月原是浑身燥热,不知为何又忽地觉得一阵寒意在胸口处停滞片刻,接着那种寒意又缓缓蔓延直至全身。
片刻后又被一股浓烈而滚烫的草药苦气熏醒。
药浴桶里的热气早已褪去三分。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眉头紧蹙,缓了好几息才费力地辨明如今的情形。
空气里弥散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苦涩药气,这儿是医馆。
衣袍还贴身穿着,浸在浴桶中早已染上了药草的苦气。
这是医馆应对不同寻常蠹的医治手段。
并非是药王谷的人研制不出解蠹丹,只是天下奇蠹千变万化,解蠹丹也只对寻常的蠹有效,其余的还需对症下药。
太阳穴处突突跳着疼,零碎的画面从眼前渐渐闪过,只记得有意识的时候她倒在了溪落峰的灵田里。
她似乎……传讯给了顾鸢。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进外头的些许晚风。
方铃着一身素绿交叠的衣袍推门走了进来,一根银簪将青丝绾起。
她径直走到药浴桶旁,先是挽起袖口探手试了试余温,那袖口处绣着几丛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