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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永仁在门后使尽全力要关车门,周泉在另一边扣着门缝拼尽全力朝后拽。两人使尽全力相持着,眼看周泉就要吃不住劲了,扒住门缝的手渐渐地松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武惠民突然出现在魏永仁身后,他跑过来冲魏永仁脑袋就是两拳,魏永仁显然没防备会遭到突然袭击,两手一软,整个人倒在了门边。周泉立即把门拽开,他忍着手指的剧痛朝魏永仁就是一脚,嘴里骂着:“我看你是真想提前找坟地啊……”
武惠民连忙拦住周泉说:“这儿交给我,你手怎么了?”周泉被车厢门挤压过的手已经变形了。
“没事,被这混账东西突然关门挤的……”周泉这才感觉到手上的疼痛。他不由得咧咧嘴,吸了口凉气。
武惠民走到朱得海旁边帮他拽起标兵:“我听见你在电台里喊小窦呢,我就主动跑来了。再说了,我留在餐车里作用不大,不如跟着你们搭把手。”说完他看了看周泉,神情有点黯然,“听王大夫讲,鲁班好像很危险……”
周泉听罢急忙抓起倒在地上的魏永仁,连拉带拽地奔餐车跑去。
三个人把魏永仁和标兵带回餐车。朱得海放眼看了看整节车厢,心里说,这回可是真热闹了。餐车后端通向硬座那边的椅背上铐着杨金宝和韩大头,中间的两边椅子上分别铐着冠军和少爷。再加上又进来的魏永仁和标兵,纳入视线的嫌疑人基本上全控制在餐车里了。
窦智看着又抓进来两个人,跑到周泉跟前小声说道:“警长,咱没铐子了呀。”
周泉托着被门挤伤的手白了窦智一眼:“这点事还用问我,活人能让尿憋死吗?用警绳。你给我先捆这个大毒贩子魏老板,捆紧点。”
窦智答应着,掏出警绳奔魏永仁走过去,三下五除二把魏永仁捆了个结实。
周泉几步走到何丽面前,焦急地问道:“鲁班怎么样,王大夫怎么说?”
何丽把脸扭向王栋的方向,为难地摇摇头:“泉子,你还是自己问问王大夫吧。他说……他说鲁班恐怕不行了。”
“什么!”周泉扒拉开何丽几步走到王栋跟前,“王大夫,您,您跟我说说,鲁班他现在的伤势怎么样……”
“我检查过了,这位同志手上的伤就不说了,主要的创伤是被利器刺进了肺部,现在大量失血,火车上又没有急救设备,这种状态时间长了,恐怕……”王栋扶了扶眼镜,“不是恐怕,是肯定有生命危险。”
周泉听完这句话脑袋“嗡”地一响,他猛地抓住王栋的胳膊:“大夫,那你说,你说怎么办,怎么能救他?”
“除非抓紧送医院进行抢救,否则……”
“您可是大夫呀,您不会没有办法的。”周泉摇晃着王栋的胳膊,“这,这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你怎么能没办法呢?你肯定有办法,你肯定有办法……”王栋被周泉用力摇晃得像个扳不倒,眼镜都滑落到鼻梁上了。
“泉子,你别这么激动,王大夫也在想办法呢。”何丽上前拉住周泉,“你这样大声喊叫有什么用呢?”周泉一把推开何丽,仍旧抓住王栋的胳膊使劲儿摇晃着。
“周泉,你这是干什么呀!”朱得海分开武惠民和窦智,跑上前双手抱住周泉,用力把他从王栋身边拉开,“鲁班受重伤我们心里也难受,可你要冷静啊。”
“老朱,我们不能看着他死啊……得救他呀。”周泉在朱得海的双臂中来回挣扎着。他看着刚才还是果断机敏的鲁远航静静地躺在椅子上,那曾经红润的脸渐渐失去血色,被临时撕开的床单包裹的伤口已经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鲁远航的嘴角也被疼痛牵扯得不停抽搐着。周泉的眼圈红了。
鲁远航被周围的嘈杂声又一次唤醒。他想说话,可是声音小得连自己也听不见。他费力地伸出手想拉住情绪激动的周泉,可是手臂抬起到一半却怎么也伸不出去。在旁边的何丽看到鲁远航焦急的神情,连忙冲周泉说道:“泉子,你别闹了,鲁班好像要跟你说话呢。”
周泉忙跑到鲁远航身边,俯下身凑到他跟前轻声说:“鲁班,鲁班,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鲁远航的喉咙艰难喘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说了句:“周泉,人抓到了吗……”
周泉朝鲁远航点点头,“毒贩子魏永仁,盗窃旅财团伙的犯罪嫌疑人标兵都抓到了,你放心吧。”
鲁远航的眼睛越过周泉盯住他身后的车窗。窗外已经呈现出灰蒙蒙的夜色,天快要黑了。“周泉,快到终点站了吧。趁着还有时间,赶紧,赶紧去找行凶杀人的嫌疑人……要不,车到终点泥牛入海了。”
看着面色苍白的鲁远航,周泉的心里猛然泛起一股酸楚,他极力解读着此时此刻的鲁远航。自从鲁远航挺身挡住匕首的刀锋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鲁远航是在用自己的血掩护着同志,证明着自己对职业的忠诚。直到现在他仍然想着缉拿列车上的犯罪嫌疑人。纵然他有一万个罪过,但在这个时候,他就是乘警这个群体里的英雄。周泉的眼泪围着眼圈不住地打转,他朝鲁远航摆摆手:“鲁班,你放心。就算是把整列火车翻个底儿掉,我也要把那个家伙找出来。”
鲁远航听罢微微点点头,目光又投向了站在旁边的朱得海。.朱得海连忙蹲下身趴在他身边:“兄弟,你有话要跟我说吗,你说,老哥哥听着呢。”
鲁远航朝朱得海费劲地笑了笑:“老朱,要是论起辈分来,我,我还得叫你师叔呢……”
朱得海激动地摇着头:“可别这么说,咱们跑车的不论这个虚名,都是兄弟。你有什么话就吩咐我吧。”
鲁远航斜了眼站在远处的武惠民,示意朱得海再凑近些。等朱得海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才小声说:“老朱,老武这个人是个好警察,我跟他聊过,他这辈子太委屈了,我真想帮帮他……可是,现在我动不了了……”
朱得海明白了鲁远航的暗示,不停地向他点着头:“兄弟,你放心,我帮,我们大伙都帮他!”
咱就是个小警察,没办法替天行道。可咱不能让咱的同行吃亏啊。”鲁远航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本来出损招是我的强项,看来,看来这回得您来了。难为你了,老哥哥。”
朱得海使劲握住鲁远航的手,仿佛要把身体里所有的热量都传导给对方似的。他知道鲁远航指的是蛰伏在软卧里的于志明,他清楚鲁远航没说出的话,那就是即使无法证实于志明有罪,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留住他。不能让这个贪官逍遥法外。“兄弟,你好好的。我知道怎么做。”
鲁远航长出了口气,两只眼睛无神地盯着车厢顶部,嘴唇不停地懦动着,声音越来越细。周泉和朱得海赶忙凑到他嘴边,听见鲁远航喃喃地叫着:“妈妈一妈妈……”
周泉和朱得海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眼泪夺眶而出。朱得海站起来使劲拉住王栋的手,身子不住地颤抖着说:“大夫啊,我求你了,不能让他死啊,他就是想回家看看老娘呀。他就这么个念想。你帮帮他吧,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啊。”
王栋手足无措,边搀扶着朱得海边对何丽说道:“车长,我,我看见火车上的急救包里好像有强心剂,快拿来,我马上给他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