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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惠民踌躇着用眼神膘膘鲁远航。鲁远航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对周泉示意,“让老武也说两句吧。也许他的意见比咱们更好呢,毕竟是一家人,许多方法可以借鉴。”
周泉斜了武惠民一眼,掏出根烟卷堵在了自己的嘴上。我就不客气了。我觉得咱们目前首先要做的是稳住车上的毒贩子,让他察觉不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这样他仍然会照样交易,只要不惊动他,咱们就有机会拿下他。先难后易,抓了毒贩子再抓被咱们纳入视线的嫌疑人。这样也许会好些。”
周泉吸了口烟插上一句:“稳住毒贩子,你说得轻巧。先别说毒贩子在哪儿,是谁,他准备采取什么行动,就说咱们这么一封闭餐车,时间长了普通旅客都会有感觉。怎么保守秘密?”
武惠民点点头说:“周警长考虑到的事情,就是我想说的第二点。咱们能不能使个什么办法,让人们感觉封闭餐车是事情紧急临时采取的措施,而不是发现了毒品。然后到下一站,让嫌疑人杨金宝继续交易。这样毒贩子就会认为自己没有暴露,也不至于产生挺而走险的想法。”
鲁远航看了看身边的朱得海问道:“老朱,我记得车上如果发现旅客有急病,或是发热等症状,列车长可以隔离车厢吧。”
朱得海点点头回答说:“完全可以。”
鲁远航冲周泉摆了摆手,“那咱们就大声说瞎话!”
周泉被鲁远航的话逗乐了,一口烟呛得不住地咳嗽。看见武惠民用不解的眼神望着自己,周泉解释说:“老武,鲁班说的是我们的行话。意思是说用列车广播造个谣。”
武惠民恍然:“这样呀,算我新学了一手。如果能稳住毒贩子,那就算成功。然后将嫌疑人定位,咱们再伺机进行抓捕。”
周泉把头转向坐在窗边位置上的何丽,“何车长,这方案需要你配合。另外为了保密,餐车里的情况只能限于眼前这些人知道。他们都可靠吗?”
何丽前后看了下说:“这几个列车乘务员我都了解,都是党员骨干,没问题。”
周泉举着手中的画像摇摇头说道:“火车上没有传真机,没办法传送。咱们证实不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我很赞成鲁班说的,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拍张照片,传回队里也许能获得些帮助。”象,我去卧铺车厢找找看。你们谁的手机有传送彩信的功能?照完传回队里去对照一下不就得了?”
这句话把周围这几个人都问愣了。鲁远航拍下口袋,猛然惊醒,自己的手机没带在身上。周泉跟何丽拿出手机相顾看了一下,摇摇头。武惠民知道自己的手机连照相功能都没有,朝窦智摆了摆手。朱得海倒是举着手机给窦智递过去说:“小窦,你看看我这个成吗?”
窦智看了一眼说:“师傅,您快收起来吧,您这手机过了今天就成古董了。”
“净瞎说,你的手机先进,用你的。”
“我的手机要是开通了彩信功能还问大伙干吗?”
鲁远航拽了下周泉,两人来到另一张桌子旁边。鲁远航拍了拍周泉的肩膀,“周泉,咱们跑车的都是直脾气。刚才审问杨金宝的时候我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具体怎么办你来安排。”
周泉握了握鲁远航的手说:“鲁班,我没这么小气。还是你来指挥吧。论资历论职务都应该你来掌舵。”
鲁远航心里感到一丝怅然,他说不清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面对周泉的尊重有些酸酸的味道。他心里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发号施令,再如以往那样指手画脚了。也就是在刚才,他猛然惊醒,自己总是随身携带的手机很可能在与方国庆争斗的时候遗留在了作案现场。这对自己来说是致命的。
周泉很真诚地说:“鲁班,你别谦虚了。我的经验少,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鲁远航摆手将周泉的话打断,“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周泉,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是278次当班乘警长,该怎么干你说了算。我会积极协助你的。”说完他扭头看看铐在一边的韩大头,“我隐约感觉这个人身后还有事,一会儿我再问问他。如果真像我想象的那样,那么在这趟车上还隐藏着另一个犯罪团伙,我们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两个对手这么简单了。”
这句话说得周泉又一次不寒而栗。果真如此,那么他们这个乘警组将要对付的是穷凶极恶的毒贩子,失踪多年重现江湖的惯偷,有着合法身份准备潜逃的高官,还有一个随时伺机盗窃旅客财物的盗窃团伙。周泉有些吃不住劲了,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内心慌慌的,有点不自信。
鲁远航仿佛看出周泉内心的慌乱,似是安慰又似是鼓劲地说:“周泉,别紧张。还是老办法,召集车上能召集的力量。我看武惠民就可以帮咱们的忙,你我心里都清楚,那个于志明肯定不是好鸟,有什么事叫上他吧。如果,如果车到终点站前能帮他个忙就最好了……”
周泉郑重地点点头,两人转回到餐桌旁,扫了眼围坐在一起的人们,他想用轻松的口吻缓解一下压抑的空气,可是一张嘴还是露出了内心的紧张,“同志们……”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感觉别扭,忙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重新说道,“哥儿几个,刚才我跟鲁班碰了碰情况,我不想吓唬大伙,今天这趟车上的情况很棘手,有些事情很可能会超出我们的预想范围,所以我尽量说得详细些,如果有遗漏大家再补充。”人们都凝神静气地等待着下文,周泉整理一下思路先对何丽说,“何车长,你现在就去列车广播室,告诉小王广播列车上发现急病患者的消息,并征集旅客中的医生来餐车帮助治疗。记住,来餐车的医生你要亲自检查他的证件,并安排一名列车乘务员假装病人,最好是女乘务员。”
“小窦,”周泉把目光转向窦智,“摆弄手机、电脑你是内行,查找贩毒嫌疑人,拍照定位的事就交给你。千万要小心,宁可照不上也不要让嫌疑人警觉。如果拍照成功就传指挥中心徐指挥长手机,我过会儿就和他联系。”
窦智连忙举起手机说:“周警长,咱们的手机都没有传送彩信功能呀,这可怎么办呢?”
“我不管,你就是找车上的旅客借,也得把这个任务完成好。”
窦智吐了下舌头,不言声了。
“老朱,车到阳明站以前你找身餐车乘务员的衣服换上,到站后你盯着杨金宝交易,防止他耍花招。为了安全起见把杨金宝控制在餐车里。到时候你在车下,他在车上。我让老武帮你。”
朱得海犹豫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周泉把目光投在了武惠民脸上,话在嘴边转悠了半天,就是找不着个话头。武惠民明白了周泉的用意,他站起身来对周泉道:“周警长,感谢你能信任我这个老警察。如果允许,我愿意加入你们这个战斗小组。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吧。”
这两句话足以让周泉振奋。“那我就不客气了。老武,你在餐车里看管杨金宝,到阳明站后在车上盯住他,让他顺利和接货人完成交易,千万不能让他暴露出咱们的意图。”
“鲁班,你居中策应吧,杨金宝的工作还得我们一起做。顺便再审审这个人。”周泉指着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的韩大头,“餐车里也要有个人照应全面,还是你来吧。我正常去和车站民警办交接,连同车上的情况通报给他们。就这么多了,大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如果没有,就行动吧。”
看着大家纷纷走出餐车,鲁远航的心里又翻出了那股酸酸的味道。他清楚乘警的程序,周泉在安排完布控以后,肯定要与乘警队指挥室联系汇报情况,自己也没有任何借口再阻拦他向上级汇报。那样的话,自己在北河杀人后逃跑的事情就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了,可以断定在终点站平海,迎接自己的将是自己人的手铐和警车。如果是这样,再搭乘278次列车回平海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想下车,想在阳明站悄悄地溜走,但他抬眼看到惶恐的杨金宝和已经有毒瘾发作征兆的韩大头时,他又有些不甘心。我就是要走,也得帮自己的弟兄料理完这两个家伙。
打定主意后,鲁远航的心里踏实了。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心里逐条地默算着周泉刚刚安排的事情。忽然,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坏了!这所有的安排看似严谨,可是其中漏掉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而这个环节有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