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背叛的锈迹（第5页）

林深继续：“更重要的是——这份档案里，还有一份补充说明。上面写着：‘经复核，原始评审结论无误。但接到上级指示，结论需修改为“不予通过”。修改原因：商业合作需要。’”

他抬起头，看向陆柏年：

“陆董，这份‘上级指示’，是您当年通过省建设厅的某位领导下达的吧？需要我把那位领导的名字念出来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镜头转向陆柏年。

他的脸在聚光灯下，第一次失去了血色。但很快，他恢复了镇定：

“这份档案，也可能是伪造的。”

“是吗？”林深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那这张呢？这是当年银行转账记录——您向那位领导指定的海外账户，汇入了五十万美元。汇款时间，正好是评审结论被修改后一周。”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那位领导三年前已经去世。但他的家人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这份记录，一直保存着。他们愿意出庭作证。”

完美的证据链。无法反驳。

陆柏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神扫过全场——记者们疯狂拍照，宾客们震惊低语，几位政府官员已经起身，准备离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

很长很长的沉默。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通过话筒传开：

“二十年前，你父亲不肯合作。他说，他的技术是为了造福大众，不是为了满足少数人的私欲。”

他苦笑：

“我告诉他，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好的技术需要资本才能推广，而资本需要回报。他不听。所以我用了……一些手段。”

他承认了。

在证据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承认了。

“但我没想到，”陆柏年看着沈知意，“二十年后，他的女儿会用同样的固执，把我逼到同样的境地。”

他放下话筒，转身，走向舞台边缘。

警察上前，这次，手铐对准了他。

“陆柏年先生，你涉嫌贿赂公职人员、伪造公文、侵犯商业秘密，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陆柏年被带走时，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回头。

经过沈知意身边时，他停了一秒，低声说：

“你比你父亲狠。”

然后他被带走了。

宴会厅里一片混乱。记者围住林深，围住沈知意和苏鸢，闪光灯亮如白昼。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唏嘘，有人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与恒远切割关系。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陆柏年被带走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苏鸢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很凉，在颤抖。

“结束了。”苏鸢轻声说。

“不。”沈知意摇头，声音很轻，“这只是开始。”

她看向苏鸢，眼神复杂：

“赢了一场战斗，但战争还在继续。恒远不会因为陆柏年一个人倒下就垮掉。他背后还有更多人，更多利益。而我们……”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苏鸢明白。

她们赢了今晚，但也暴露了自己。从此以后，她们会站在明处，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