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反向生长(第1页)
第二十章反向生长的根
田间发布会的余震持续了整整一周。
沈知意的“无偿公开专利”声明,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学术界和产业界掀起轩然大波。支持者盛赞这是“科学精神的回归”,批评者指责她“破坏行业规则”,而更多的人在观望——看这个年轻的女教授,到底能不能兑现她的承诺。
陆文彦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发布会后第三天,恒远集团正式起诉沈知意“侵犯商业秘密”,索赔金额高达五千万。诉状声称,抗旱基因编辑技术的核心数据“来源于恒远前期的研发投入”,沈知意擅自公开的行为“造成了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
同一天,学术委员会发布最终决定:因“数据问题”,沈知意被暂停教授资格一年,期间不得申请任何科研项目,不得指导研究生,不得在学术期刊发表论文。
“这是学术死刑。”刘律师看着决定书,脸色凝重,“一年时间,足够让一个科研人员彻底掉队。而且就算一年后恢复资格,你的声誉也已经毁了,很难再拿到好项目。”
沈知意坐在农场小屋里,面前摊着起诉书和决定书,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事。
“他们怕了。”她说。
“什么?”苏鸢正在给她泡茶,闻言抬头。
“如果我的技术真的没用,他们不会这么大动干戈。”沈知意拿起起诉书,“五千万索赔,学术封杀,甚至不惜用‘侵犯商业秘密’这种漏洞百出的罪名——这反而证明,他们知道这项技术的价值,害怕它真的推广开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那片即将被收回的试验田,鸢尾花在秋风中摇曳,像在告别。
“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他们会用更极端的手段。”沈知意转过身,看向屋里的人——苏鸢、林深、刘律师,还有专程赶来的赵工。
“陆文彦比他叔叔更狠,更不择手段。现在他输了面子,接下来就会要里子。”她的眼神扫过每个人,“而我,不能连累你们。”
“说什么傻话!”赵工第一个站起来,“我老头子一个,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怕他?”
林深推了推眼镜:“我是记者,揭露真相是我的工作。而且,现在全网都在关注这件事,陆文彦不敢对我怎么样——至少明面上不敢。”
刘律师笑了笑:“我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知道会得罪人。但我当律师二十年,得罪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鸢身上。
她放下茶壶,走到沈知意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去哪,我去哪。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了。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沈知意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扬起了笑容。
“好。”她说,“那我们就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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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往往比誓言更残酷。
一周后,农场主正式通知:土地收回,三天内必须清场。
沈知意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她亲手播种、照料了两个月的土地。五十亩鸢尾,有些已经结了花苞,在秋日的阳光里鼓胀着生命的希望。
“真要拔吗?”农场主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搓着手,一脸愧疚,“沈教授,我也没办法……恒远的人说了,不清场就断我儿子的贷款。他在城里买房,还指着月供……”
“我明白。”沈知意蹲下身,轻轻抚摸一株鸢尾的叶片,“不怪你。”
她站起身,对身后的团队说:“把所有安全编辑的植株挖出来,能带走多少带多少。‘优化’品种的,全部销毁——深埋,不要留种。”
“那这些地……”农场主欲言又止。
沈知意看向远方:“恒远想要,就给他们。但土地可以夺走,长在上面的东西,他们夺不走。”
她指的是那些已经公开的技术数据,那些在网络上疯传的视频,那些深植在无数人心中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