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挡箭(第2页)
苏漾的头侧靠在谢执颈边。
谢执把丝线绕着手腕缠了一圈,又轻轻地放在脉枕上。
苏漾手腕太细,像刚抽条的柳枝,只用去了一小截丝线。
就连喷在脖颈的呼吸都那么微弱。
谢执脑海里浮现苏漾勇敢扑向自己的画面。明明如此娇弱易折,那一刻却那么义无反顾。
周太医坐在木椅上,上放着脉枕,隔着一层素布帘,攥紧丝线一端,另一端则指尖细细捕捉着丝线上的动静。
“箭上没毒。”二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太医离开卧房。
剩下的就是拔箭,清创去毒了。
谢执把苏漾交给医女。
背过身去,走到窗边。
衣料粘连着伤口的血痂,医女便用浸了温水的棉团一点点湿润布料,待血痂软化,才小心翼翼地将外衣从流血的肩膀处剥离,接着是里衣,露出赛雪肌肤,耸立的蝴蝶骨,和那高高肿起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医女用浸了酒的棉团清理伤口周围。
“要拔了。”即使女子昏迷,医女仍低声轻柔说。
医女一手按住苏漾另一边肩膀,另只手快准狠,“嗤”的一声,箭镞拔出。
昏迷的苏漾感到疼痛,如被陷阱捕获受伤的小兽,发出痛苦的低呜,浑身微颤。
谢执眉心紧皱,双手握拳,青筋盘虬在发白的指骨。
窗外,大雨倾盆,雨水汇聚流下屋檐,形成雨帘,遮挡了谢执的视线,看不见院中场景。
医女迅速将捣碎的艾草、黄连、黄柏等草药敷在伤口处,借草药的寒凉之性去毒消肿,最后用煮过的干净布条缠紧。
再给苏漾换上洁净衣物。
医女缓缓叹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公子,好了,我去熬药。”医女开门走出去。
谢执双拳骤然松开,因太过用力,手掌仍发白,没有血色。
谢执就这样站在床边,静静望着苏漾。
苏漾感觉到谢执的目光,别扭的不敢动,现在保持一个趴着的姿势,身体有些发麻。昏迷还好,现在醒了感觉鼻子被吐在枕头上的气拂过,温热,又有点痒。
早就拔箭的时候,苏漾就被疼醒了,但想到自己直挺挺像风干的带鱼,后肩带着一根长长的箭,被谢执抱回来,就感觉好丢人,她不想睁眼面对呜呜x_x
如此英勇的她竟那么狼狈,还被谢执看见了!
不行,她不能白白挨这一箭。
谢执看见苏漾身体开始左右扭动,同时发出不安的嘤咛,似在哭泣。
谢执赶紧上前把苏漾扶起,让她和把脉时那样,横放在自己腿上,搂紧她的后腰。
苏漾低声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争相涌出,睫毛浸湿,几根几缕的粘在一起,鼻尖微红,不知是压的还是哭的,鼻翼翕翕合合,眼皮也哭得通红,微微肿起。
抽抽噎噎,好不委屈。
“娘,娘。”苏漾焦急喊道,双手也往前探去,像是要寻找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