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当年遗书(第1页)
陈安这一针麻醉剂作用相当持久,等谢知推开阔别已久的家门时,从路边随便捡来的小狗还仍在安睡。
昨晚意外突然,出塔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不过虽然谢知许久未归家,但好在有raven充当智能管家,这套居所仍是纤尘不染。陈安站在门口抱着狗,有点不确定怀中这只生物的下一步命运:
“谢总,要请宠物医生给它做个检查,或者清——”
“我从不向塔外的任何人类做出承诺。”
陈安的语调悄无声息地低下去,透过茶几的清楚的玻璃倒影,她能看到谢知正单手按住通讯器处理公务,神色平静却毫不留情地打断对面:
“她们开了什么条件都不重要,中午十二点之前,我希望见到你执行清剿命令的回执。”
陈安可以想象电话对面惊惧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出塔的事情吧?陈安偷偷地抬头,能清楚地看到面色仍显苍白的老板。
这时纱布中藏着的血迹已并不明显,谢知半披着灰白西装,侧身修长。纯黑的内衬袖口微微挽起,却又仅止于腕骨处。
塞尔伯特的掌门人从来都风度翩翩,这话当真不假。前夜狼狈的伤口仿佛荡然无存,谢知淡然地立在厅中,略染血痕的脖颈隐在衬衫里,纽扣照例扣到最上一颗,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淡。
却又传闻她是好脾气。
陈安在心里悄悄地叹口气,这个角度像是遥遥地窥视——但无数次无数人也只能如此,才能得以窥见谢知一面。
因为唯有她能俯视这一千八百米的通天之塔,太高了,站得太高,也就难以让人看清楚。有时陈安也很难知晓,那对二十三岁警员温和提醒的柔声,是否来自最真实的谢知。
“检查就不必了,a2区不会有流浪动物的存在,这狗大概是从别人家里跑出来的。”
“——好的。”
谢知挂断电话随口一答,却根本没有什么要归还宠物的意思。
她解下西装,回神的陈安见状刚要伸手,却见有些许洁癖的老板竟从她怀中把小狗抱出来,用西装内衬整个裹住了。
陈安愣在原地,谢知抬头看她一眼吩咐道:“去拿湿毛巾和风机,棉签和温水也一并带来吧。”
要自己动手?
跟在谢知身边六年,难得能和老板废话几句的陈安都迷茫,这回就算是她也有点摸不准老板意欲何为,谢知的时间千金难求,她从来没有见老板对一件与工作无关之事这样兴致勃勃过。
但老板的话谁敢不听,陈安在心底摇摇头,怀着不解离去。
客厅安静下来,几许薄光隐约穿破天穹,落入屋中。这是套位于a0区的公寓,内外视野都很开阔,面积有d3区的一处棚屋区那么大。
谢知半倚在沙发上,膝盖上铺着一层薄毯。枕着西装内衬的小白狗就这么卧在她身上睡觉。
大概是身下的布料太柔软太舒适,恍惚间也许能勾起游子对家的眷恋,怀中的小狗也无意识地向温暖处缩了缩,舒服地打起呼。
泥尘浸染了薄毯和外套,谢知却毫不在意,面上神情反而更加愉悦,她伸手握住小狗爪子摇晃几下,语气含笑:“唔。。。。。。睡着时倒也很乖呢。”
说得您好像见过它醒着的样子。
匆匆赶来的陈安腹诽着将湿毛巾和棉签递过去,谢知接过,手法轻柔娴熟地给它擦耳朵,谁料就是这么轻轻的一抹——
“嗷呜——”
好快的速度!陈安来不及惊叫,那苏醒的、不知装睡多久的野狗疯了似地咬向谢知的脖颈!
然而比这恶犬更快的竟然是谢知,但见她扯住毛巾毫不留情地向身旁一按,小白犬就被毛巾裹住,顺势被压在沙发上。
“。。。。。。一醒了就想咬人。”谢知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看手下的这只生物滚出愤怒的咆哮。
陈安被昨晚的事吓得七魂不定,赶忙劝诫:“谢总,您就算真喜欢也犯不着冒险,要不——我去请一位训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