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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抗震救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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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抗震救灾

晚饭后,任之良和女儿欣星正在看电视,忽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就像石磙碾过空旷的大地,沉闷而令人惊悸。接着窗玻璃在震颤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楼房的剧烈晃动。

“地震!”

任之良惊呼一声,一把拉住欣星的手,不顾一切地向楼下跑去。

下了楼,他明显地感觉到,大地仍然在晃动。他拉着欣星跑到楼侧面空间较大的地方停下来。此时,周围各楼里面陆续有人跑出,吵吵闹闹的,都往这里集中。不一会儿,平时较为空旷的场地,顿时显得十分拥挤。

“在五级以上,”任之良判断道,“城市问题不大,农村是肯定成灾了。”

他镇定下来,给局值班室拨电话,没有任何反应。他又给局长徐树军拨电话,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此时,集中在这里的人们都拿手机打电话,乱哄哄的,都在“喂喂喂”地叫,就是没有一个能打通的。任之良判定,全市的通讯已经中断。他苦笑一下,心想,人类的科学技术,无论多么先进,在自然灾害面前,竞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必须赶到局里去,”他对欣星说,“这会儿没事了,你呆在这儿别动,你妈妈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好吗?”

“我怕,我怕。”欣星依偎在他身边,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大娃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爹吃的就是这碗饭,这时候不到工作岗位,是说不过去的呀!”他拍拍欣星的脑袋,蹲下来,对欣星说,“别怕,你看这里人这么多,有什么可怕的呀。呆一会儿,你妈就来了,好不?”

欣星带着哭腔,轻轻地说了声“好”。任之良拍拍女儿的肩,就往局里跑。一路上,人山人海,惊魂未定的人们聚集到马路上,吵吵嚷嚷,一片喧闹。任之良准备打的去的,可平时一辆接着一辆满街八巷跑的出租车,此时也不知哪儿去了,一辆都不见。任之良无奈,只好跑步到局里。不一会儿,局长徐树军也到了。他和徐树军互相望了一眼,徐树军说:

“电话不通,咋办?”

“我想办法通知有关人员到局里来候着,等事态明朗以后,再说吧。”

“好吧,我继续电话联系,也许马上就能恢复通讯联系,在这里等待上边的信息。你辛苦一下,先去把小黄找来,用车通知,总比人徒步快些。”

“好吧。”任之良说着,就往司机小黄家里跑。小黄家住得不远,一会儿就到了。他俩到局里,小黄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任之良吩咐他,让他依次去把主管救灾工作的副局长骆垣、救灾科长冯晓仁和局办公室的全体人员都接来。

过了一会,冯晓仁和办公室的大部分人都到了,骆垣家里没人,联系不上。这是任之良早就预料到的。因为他在下班时间是很少呆在家里的。徐树军叫冯晓仁做好下乡的准备,办公室准备好查灾用的摄像机、照相机和手电筒等物品,随时准备出发,赶往灾区。

局里紧锣密鼓地准备查灾救灾物品,此时,电话恢复了通畅。局长被电话招到市地震局去开会。任之良一边用电话召集局里的相关人员,一边向各县区打电话了解情况,然后将了解到的情况电话向徐树军做了汇报。

一会儿,徐树军从地震局打来电话,指示任之良,要他将局里现有的人分成两个组,带好查灾的物品,做好下乡的准备,等他回局里后,立即出发,分赴东西两片查看灾情。

任之良陪徐树军赶到地震中心所在地马莲沟村。他们下车后,县局的人和乡政府的人也刚到现场。这里一片混乱,无数的手电筒在到处乱晃,叫喊声、啼哭声响彻夜空。任之良他们找到村上的干部,村干部带着他们,借着微弱的手电筒的光亮,察看现场,控制局面。

天渐渐亮了,大体情况已经摸清。这个村,大部分房屋倒塌,灾情十分严重。目前,余震还在继续。市、县、乡赶来的干部,安抚惊恐不安的村民,运送伤员,集中遇难者遗体。本市驻军、武警部队也在任之良他们到来不久就赶来了,他们在寻找压在废墟下面的人员。

天亮以后,赶往这里的各级干部越来越多,分工也越来越细。任之良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察看灾情,统计伤亡人数和震灾造成的损失。任之良扛着摄像机,奔波在受灾现场,镜头对准倒塌的房屋、惊恐的灾民、死亡的尸体和开裂的大地。

眼前的景象,像锥子一样扎进他的胸膛。任之良出生在这里。二三十年以前,一股清澈的小溪从村中流过,一年四季滋润着两岸的土地,居住在这个小山村的人们,旱涝保收,填饱肚子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任之良清楚地记的,小溪两旁是洪水冲刷而成的河床,不发山水的年份,被山上冲下来的淤泥所覆盖,水肥草美,是天然的牧场,他的乡亲们,在这个小山村里,世世代代,悠然地过着半农半牧的生活。

后来,村里的人口慢慢膨胀,过度的放牧、上游森林的过度砍伐和无止境的开垦,到二十世纪末,小溪干涸了,山坡荒凉了,地无水可浇,牛羊无草可吃,大量的村民走出山沟,背井离乡,外出打工。留下来的,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苦苦地熬着那艰难的日子。

屋漏偏逢连阴雨,你瞧,大地就这样微微地一震,把他们本来就脆弱的生活彻底地摧垮了。任之良含着泪把这一幕幕装进他的摄像机,印在他的心底。他感慨万千,心想,自然的些微变化,就能对人类的生存环境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大地这么轻轻地一动,摧毁了人类建立在其上的一切。自喻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在自然面前,特别是在自然灾害面前,原来是如此的渺小啊!

任之良奔波了一天一夜,没有顾得上喝一口水。他的母亲就在这个村上,他没有顾得上看她一眼。各路救灾人员陆续赶往这里,任之良抽了个空,想去看看母亲。

母亲的房屋倒塌了一半,她和其他村民一起,被村干部安置在村头的空地上。这里的人们,差不多都是任之良的本家或亲戚,都是他的叔叔、伯伯、叔伯母和堂表弟兄们,见了他,哗啦啦地围上来,睁着企盼的、无可奈何的和绝望的眼睛看着他。他完全理解这种目光,一年中,他总要回来几次,那由于灾害、疾病、孩子上学等原因造成的无钱买种子化肥,无钱就医上学的叔伯们,弟兄们,看到他时,就是这种眼神。他知道,那是求助的目光,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时的那种目光。他也知道,他不是救世主,就是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颗钉子。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做到的,就是掏空自己极其有限的腰包,安慰安慰那些渴望的眼神。

他向乡亲们打了个招呼,把政府正在救灾的信息传达给他们。在人群中他找到了他的母亲。母亲年近七十,几年前小儿子得病死了,小儿媳留下不满两岁的孩子改嫁了。母亲带着弟弟的孩子生活,本来就够苦的,现在又遇上天灾,真是雪上加霜。母亲面容憔悴,怀里搂着孙子欣亮,稍稍有点哆嗦。她见着儿子,嘴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眼泪就流了下来。任之良蹲下来,紧紧地抓住母亲的手,哽咽了半天,说:“儿子来迟了,妈妈谅解。”

母亲用干枯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抽泣着说:“你干着公家的事,身不由己,妈知道。”

“你还没吃吧,妈妈?”

“不饿。你去干你的事吧,当家子的人都在这里,他们能过去,妈也就过去了,不能因着妈,耽误了公家的事。”

任之良拉着母亲的手,好一会,他摸摸欣亮的头,对母亲说:“妈要是行的话,我走了。回头我再来看你。”

母亲点点头,任之良拍拍欣亮的肩,站起来,向另一个村子走去。

局务会议研究完上报省厅的灾情报告后,顺便议一议向灾区捐款的事。徐树军说,原则上采取自愿的办法,但灾情严重,救灾工作部门应该带个好头,不能落在其他部门和单位的后头,他建议,县级干部捐二百,科级干部捐一百,一般干部和工勤人员随便,大家议议,没有不同意见,当场就捐了。

“我不同意。一个月就那两个工资。今天捐,明天捐的,都捐光了,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救灾科长冯晓仁,此人平时就爱占个小便宜,对自己的待遇忿忿不平,上骂中央,下骂局长,好像党和人民欠了他多少似的。

徐树军一看是他,就说他几句,不料这冯晓仁不依不饶,眼看就要吵起来了,任之良看不下去,说:“不要吵了,局长只是个建议,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嘛,何必动不动就吵,吃了炸药似的,有什么意思!”

会议室顿时一片寂静。稍时,有人叫任之良,说外面有人找,任之良出了会议室,走到自己的办公室,见是君来顺酒店的大堂,坐在沙发上。略略有点惊讶。她见他进来,站起来,问了声“你好?”迎上前,伸过她的手来。任之良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握了一下,随意问了一下:“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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