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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清晨在山海的怀抱中醒来,初升的朝阳为人间洒上一层黄金。林知逸和欣宝还在沉睡,小镇在鸡鸣犬吠声中悠悠醒转。
我独自推门去阳台看晨光里的小镇。沿着白栏杆垂落而下的三角梅摇曳生姿,像在对我说早安。
公鸡继续扯着嗓子叫,想化身闹钟唤醒尚在沉睡的人。它不知道的是,对久居城市的人来说,公鸡的打鸣声反而衬托得这座小镇越发安静。
眼看着天色由橙灰到粉蓝到蓝白,天公以朝霞和白云作画,我不知不觉竟在阳台默默站立了一个多小时。
十月初的卡什小镇温度适宜,不冷不热,呼吸着清新如许的空气,欣赏着日光洒落的小镇,心想,倘若有一天年华老去,在这样与世无争的小镇虚度时光,好像也不失为好的选择。当然,最好身边有心爱的人陪伴。
如此想着,林知逸已来到我旁边:“大柠,早安。真遗憾,没能第一时间对你说早安。”
“你是今天第一个对我说早安的人。”
“我是听到公鸡打鸣起来的,大公鸡才是第一个对你说早安的。今晚的酒店是大床房,我们就可以睡同一张床,我明天可以第一时间对你说早安。”
“……”绕了这么一大圈,我感觉,昨晚欣宝抢了他的位置让他有些遗憾。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问他。
“我计划是吃完早餐,我们逛一逛小镇,然后出发,沿着D400沿海公路开往安塔利亚。今天入住的酒店是海景房,离大海更近。我们傍晚到达酒店刚好看海上日落。”
“真是完美的计划!”我对他竖起大拇指,鼓励第一次在国外当导游的他,“对了,我在微博查看了别人在卡什小镇拍的照片,发现这里有个面朝大海的古希腊剧场,想去那里打卡。”“没问题!吃完早餐我们就去。”“吃完早餐我想洗个头再走。”“我怎么有种不良的预感?预感你和欣宝不到十二点出不了门。”“请闭上你的乌鸦嘴。趁欣宝还没起床,我这就去洗头。”
结果证明,林知逸的预感是对的。欣宝拖拖拉拉起床,我拖拖拉拉收拾行李,告别这栋美丽的三层小洋楼时,已经是十二点五十。
为了傍晚能赶上去安塔利亚的海景房看日落,我改变计划:不逛小镇,只去海边剧场,然后立即出发。车子驶入小镇,寻了一处地方停下,我们根据导航去找海边剧场。路边繁花似锦,并伴有各种果树,火红的石榴、青涩的橘子,还有青紫相间的橄榄。走着走着,没找到剧场,倒是找到一个造船厂。山海间已有桅杆高立的白帆远航,造船厂里停着几艘半成品白帆,一位戴口罩的年轻男人穿条短裤,**着上身,手拿呜呜作响的工具对着一艘半成品大白船作业。以前都没看过造船的过程,难得有机会,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艘半成品大白船前,有一只大黑狗在对着我们汪汪叫个不停,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们是陌生人。欣宝也对着大黑狗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孩子和“汪星人”无障碍沟通。
“你都不看一眼这狗啊?”欣宝转头看向我,有点嗔怪地说。“你妈看帅哥呢!”林知逸说。“哎呀!你别看了,你这是在嫌弃爸爸吗?”欣宝说。“不是啊!我是在看帅哥造船,重点是造船,不是帅哥。”我解释。“不用狡辩,我都看见你对着帅哥拍视频留念了。”林知逸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看的是船,想看下造船技术,说不定等老了也能造艘船环游四海。好吧,就算我有那样的梦想,大概也学不会造船的技术,我只是多看了两眼帅哥……身上的腹肌。看了会儿帅哥,哦不,看了会儿造船,我们继续踏上寻找海边剧场之路。
已经看见写有“海边剧场”的路牌,应该近了。谁知越走越远,越走越没底,不敢确认方才那个写有土耳其语的路牌是否写的是“海边剧场”。
“这个时候就能体现专业导游的价值了。我们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走太远又迷路就不好了。这样,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取车过来接上你们,我们边开车边找剧场。”
“你顺便买几瓶矿泉水,走这么久我都渴了。”我说。
“我也渴了,我都想摘树上的橘子吃了。”欣宝说。
路旁橘子树上的果实三三两两簇拥在一起,饱满诱人,黄绿色果皮内一定撑满丰盛的果汁,不知会不会酸涩。这就是传说中的望梅止渴吧?
趁林知逸取车的空当,我和欣宝沿着海边的人行道小走几步,停下来看海。
连绵青山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的颜色酷似Kaputas海滩的果冻蓝,此处没有游客,海面无风镜未磨,船只仿佛停在绿莹莹的宝石上。
没看到海边剧场,只是悠闲自在地看海,竟不觉得是浪费时间。这在分秒必争的北京城简直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