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塔楼之前(第1页)
最后一支竟是铁炎部那光头巨汉的队伍,只剩三人,浑身是血,仍在怒吼狂攻。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广场地面,不知何时已刻画出一道道血色纹路。那些纹路正从战死者流淌的鲜血中汲取力量,缓缓亮起,构成一座缩小版的祭坛图案。阴冥族,在以这些人的厮杀为祭,布置第二处血祭阵!苏星河握紧剑柄:“好毒的计策。”柳清歌寒声道:“他们故意引几支队伍在此冲突,自己坐收渔利。等那些人两败俱伤,便启动血祭。”许清安目光扫过全场,快速判断形势。五名阴冥族,两人持幡封锁,三人正在刻画阵纹。广场上三支队伍尚有十余人,但皆已杀红眼,难以唤醒。“救,还是不救?”贺斩低声问。许清安沉默一息。他看向身后众人。联盟初成,人心未固。此刻若冒险出击,必有死伤。但若坐视——那些正在厮杀的天骄,会成为第二枚秽神种的养料。阴冥族的阴谋,又将推进一步。他深吸口气,声音平静而清晰:“诸君。”“此战,不为救人,而为阻敌。”“阴冥族所欲,便是我们所阻。”“可愿随我一战?”广场上的厮杀,在联盟介入的瞬间被打破。许清安第一个掠出。太初法身未显,只以混沌领域裹挟周身,如一道灰色疾风切入战场。他右手虚握,五行针自袖中飞出,化作五色流光,直射那杆封锁出口的白骨幡。持幡的阴冥族修士猝不及防,幡面灰雾翻涌欲挡。但五行针乃本命法器,又经混沌温养,此刻分合如意。五针齐发,白骨幡剧烈震颤,封锁缺口出现一隙。苏星河与柳清歌紧随其后。剑光如长虹贯日,冰刃似寒星坠地,两人一左一右,直扑正在刻画阵纹的三名阴冥族。剑气凛冽,冰霜蔓延,那三人不得不中断施术,仓促应战。赵清璇未入战场。她立于场外,双手结印,星辉自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张巨大星图,覆盖半片广场。星图轮转,战场内众人动作皆映于其上,她眸光如电,不断以星辉标记阴冥族破绽,传音给联盟诸人。“左三,步法有瑕。”贺斩闻声而动,刀光一闪,那名阴冥族左腿溅血。“后方,气息断续。”墨七狞笑,袖中飞出一线黑蛊,钻入另一人后颈。那人惨叫一声,动作顿时僵滞半息,被金刚寺武僧一拳轰在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联盟众人虽初次配合,却在赵清璇调度下渐成章法。广场上原本厮杀的三支队伍,此刻也终于惊醒。羽族三人最先察觉不对,箭矢调转,射向阴冥族。铁炎部光头巨汉怒吼:“他娘的!中计了!”土石傀儡修士亦操纵残存傀儡,堵截阴冥族退路。局面顷刻逆转。五名阴冥族修士陷入围攻,不到半刻钟,两人殒命,三人重伤被擒。那座未完成的血祭阵纹,被许清安以混沌之气彻底抹去。战斗止息。广场上血腥气浓得化不开。羽族三人收弓而立,面色复杂。铁炎部只剩光头巨汉与一名族人,浑身浴血,喘息粗重。土石傀儡修士损失最惨,四人仅余一人,傀儡尽毁。许清安收起五行针,看向那三名被擒的阴冥族。“城中还有多少你们的人?”三人闭目不答。墨七上前,指尖爬出一只七彩蜈蚣,在三人面前晃了晃:“我这‘问心蛊’钻入识海,滋味可不好受。不说,便试试。”中间那人猛然睁眼,惨白瞳孔盯向许清安,嘴角咧开一个诡异弧度:“你们……都要死。圣种已醒,祭礼将成。塔楼……是你们的坟墓。”话音未落,三人眉心同时浮现扭曲符文,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涌出黑血,气息迅速消散。自绝了。众人脸色难看。贺斩踢了踢尸体:“死士。”光头巨汉擦去脸上血污,瓮声道:“老子铁炎部,石烈。多谢了。”他看向许清安,“你们是……联盟?”“临时之盟。”许清安简短道,“阴冥族在城中布设多处血祭阵,欲唤醒所谓‘圣种’。此地是第二处,应还有第三、第四处。”羽族为首者收翼落地,是位面容冷峻的青年:“羽族,风驰。我们入城后,先后遭遇三次伏击,每次都是被引到特定区域,与其他队伍冲突。”土石傀儡修士幸存者是个矮壮汉子,声音沙哑:“我这边也是。阴冥族像在驱赶猎物,让我们互相残杀,他们坐收渔利。”苏星河沉声道:“看来整座古城,已成他们的祭场。”“必须阻止。”柳清歌言简意赅。许清安看向风驰与石烈:“二位可愿加入联盟?目标一致——阻止阴冥族,活着离开古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风驰沉默片刻,点头:“可。”石烈咧嘴:“老子这条命是你们救的,跟了!”联盟再添五人。许清安不再耽搁:“赵仙子,可能推演出阴冥族下一步最可能的行动方位?”赵清璇闭目,星图在身前流转。片刻后睁眼,指向古城中央:“所有血祭阵的能量流向,最终皆汇向塔楼。若他们真有‘圣种’,必在塔楼之下温养。”她顿了顿:“且塔楼是第二轮终点。执事会规则,十五日内携足够沙之核抵达塔楼者,方可晋级。阴冥族若想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塔楼前,是最佳地点。”众人心头一沉。这是阳谋。无论为阻阴冥族,还是为晋级,都必须去塔楼。“那就去。”许清安声音平静,“诸君,可敢?”无人退却。联盟十九人,略作休整,服丹疗伤,而后朝着古城中央方向疾行。越靠近中央,街道越宽阔,建筑越宏伟。那些居民虚影也越发密集,他们似乎感应到城中异变,皆停下无声活动,齐齐望向塔楼方向,面容模糊,却透着一种悲悯。沿途又遭遇两处小规模血祭阵,皆被联盟迅速破除。救下四名落单天骄,皆愿加入。队伍扩充至二十三人。第三日黄昏,古城的光线永远固定在黄昏,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条宽达三十丈的白色石道笔直延伸,尽头是一座百丈高的九层塔楼。塔身通体白玉砌成,表面流淌着温润光华,每一层檐角皆悬挂青铜古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越悠远的鸣响。塔楼基座是一座圆形广场,方圆千丈,地面铺着黑白两色的阴阳鱼图案。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道身影。分作三拨。最左侧,是圣灵族三人,他们周身笼罩在白金光晕中,悬浮离地三尺,神色淡漠。右侧,是血狼队五人,黑衣蒙面,气息阴冷,如蛰伏的饿狼。居中人数最多,约有二十余人,却是数支残队临时拼凑,彼此警惕,站位松散。而塔楼入口处,盘膝坐着七人。为首者,黑袍绣金纹,面容苍白俊美,双目紧闭。正是冥胤。他身后六人,皆着黑袍,分列左右,结印静坐。七人之间,地面刻画着复杂的血色阵图,阵图中心,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种子正在缓缓旋转。那种子与许清安手中秽神种相似,却大了数倍,表面血管般的脉络已成暗金色,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遭空间微微扭曲。更令人心悸的是——塔楼周围,百丈范围内,笼罩着一层淡灰色的光膜。光膜表面不时浮现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哀嚎。那是被血祭的天骄残魂。整座塔楼,已被封锁。联盟众人踏上白色石道时,广场上所有目光齐刷刷射来。圣灵族为首者睁开眼,金色瞳孔扫过许清安等人,无悲无喜。血狼队首领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之色。残队联盟中有人惊呼:“是东极域那批人!他们还活着!”许清安率众行至广场边缘,在灰色光膜前十丈处停步。他看向冥胤。冥胤缓缓睁眼。那双眼睛并非纯黑,而是深灰,瞳孔深处有一点暗金,如同深渊中燃烧的鬼火。他目光落在许清安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来了。”声音温和,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许清安平静对视:“等你很久了。”冥胤轻笑:“凭你们?”他视线扫过联盟众人,“一群残兵败将,加上几个侥幸逃脱祭礼的废物……也配阻我?”石烈怒吼:“放你娘的屁!老子先砸烂你的狗头!”他作势欲冲,被许清安抬手拦住。“他在激你。”许清安低声道,目光始终锁定冥胤,“那层灰膜是‘秽神结界’,以残魂怨力为基,擅闯者会被侵蚀神智。他在等我们自乱阵脚。”赵清璇指尖星辉流转,传音给众人:“结界有七处节点,对应他身后六人及他自身。破结界,需同时击溃七处节点。但任何一处受攻,其余节点皆可支援。”苏星河皱眉:“也就是说,需七支队伍同时出手,且实力足以破开节点防御。”“我们人够。”柳清歌冷声道。此刻广场上,联盟二十三人,圣灵族三人,血狼队五人,残队联盟二十余人。若能联手,破结界并非不可能。但问题是——谁愿当先锋?血狼队显然不会。残队联盟一盘散沙。圣灵族态度不明。冥胤似乎看穿众人心思,淡淡道:“本座给你们一个选择。”他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跪下,献出沙之核与本命精血,入我圣种为奴。可免一死。”“或者——”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化为养料,助圣种圆满。”话音落,他身后那枚黑色种子骤然光芒大盛!,!暗金色脉络疯狂搏动,一股污秽、扭曲、吞噬的意志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广场上所有人皆感心神一震,体内灵力竟有失控之兆。残队联盟中有人惨叫,抱着头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黑血。竟是承受不住那种意志冲击,道心开始崩溃。圣灵族三人同时冷哼,白金圣光冲天而起,化作光罩护住己身。血狼队五人则迅速后撤,拉开距离。许清安太初法身自行显化,灰色混沌领域将联盟众人笼罩,隔绝侵蚀。他看向圣灵族:“三位,可愿联手?”圣灵族为首者沉默片刻,金色瞳孔扫过冥胤,又扫过那枚黑色种子,终于开口:“秽神之道,亵渎圣光。可暂联手。”血狼队首领怪笑:“我们只对沙之核感兴趣。破结界后,各凭本事。”残队联盟中,一名紫袍青年咬牙站出:“我们也干!但需立誓,破结界后不得对我们出手!”许清安点头:“可。”冥胤看着众人达成协议,眼中讥讽更浓:“蝼蚁抱团,仍是蝼蚁。”他不再多言,双手结印。身后六名黑袍修士同时睁眼,眼眶中燃烧起暗金魂火。七人气息连成一片,灰色结界光膜骤然凝实,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面孔,发出无声尖啸。许清安深吸口气,声音传遍全场:“诸君。”“破结界,斩冥胤。”“此战——既分胜负,亦决生死。”他一步踏出,太初法身轰然暴涨至五丈,混沌之气如狼烟升腾。身后,联盟众人、圣灵族、血狼队、残队联盟,数十道气息同时爆发。白玉塔楼前,最后的大战,终于拉开序幕。冥胤双手向下一压。秽神结界骤然收缩。灰色光膜从百丈范围急剧坍缩至三十丈,厚度却倍增。膜上那些扭曲面孔愈发清晰,尖啸化作实质音波,如万针攒刺,直钻识海。残队联盟中,修为稍弱者闷哼倒退,七窍渗血。圣灵族白金圣光如烛火摇曳。血狼队五人更是面色发白,黑衣下摆无风自动,显然在全力抵御。唯有许清安身周三丈,混沌领域稳如磐石。灰蒙蒙的雾气流转,将音波侵蚀之力层层消解。他立于领域中央,太初法身五丈虚影昂然而立,双目处两点混沌之火幽幽燃烧。“七处节点。”他声音穿过尖啸,清晰传入联盟众人耳中。:()我,历史唯一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