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是阮心颜(第1页)
寂静的走廊上,冰冷的空气里,响起一声一声书页翻动的声音——阮心颜和聂总相识于恒舟成功收购众建的庆功酒宴上,她的妈妈黎俪将她卖给聂琛,聂总为其解围……阮向峰去世……阮心颜到恒舟地产总部,和聂总达成协议,通过债转股的形式把向峰70的股份卖给恒舟……签订所有协议后,两人开始同居……聂总公开女友夏安滢小姐,当晚,阮心颜从家里楼梯坠落受伤,住院……再翻开一页,看着自己曾经历的一切,那感觉,无异于把自己的伤疤一层一层地揭开。痛,却不见血。她真没想到,自己的前生还能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录下来,而当她看到这些毫无温度的文字时,已经结痂的伤口被撕裂得血肉模糊。文字,是没有感知的,可她有。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的她,有多痛苦,有多幸福,有多爱,有多恨……只是没想到,她迫不得已用死亡才摆脱的“前半生”,竟然用这样的形式又追上了她,甚至,死死地咬住了她,而终其原因,仍然是一个钱字!钱,是王八蛋……聂卓臣更是!就在她窒息得几乎看不下去,只能把资料合上的时候,手术室外的灯终于熄灭了。阮心颜立刻站起身,期盼的看着大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温柔的笑容:“辛玉琳的家属吧?手术很成功!”“真的,太好了!!”这一瞬间,阮心颜觉得刚刚所有的伤痛都被治愈了!手术成功,辛玉琳得救了!这,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她再三感激了医生,然后在出口接到了还没清醒的辛玉琳,阮心颜充满了干劲,一会儿拿湿润的手帕给她擦拭鬓角,一会儿静下来听她的呼吸,一会儿又握着她没扎针的那只手给她温暖。“妈……”阮心颜趴在床边,在她耳畔轻声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昏睡中的辛玉琳睫毛好像颤了颤。就在这时,她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叮”了一声。这个时候,不会有其他人给她发消息,阮心颜拿起来一看,果然是方轲发来的信息——“聂总醒了。”阮心颜全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她呆呆的看着那一行字,和资料上的一样,字没有温度,但带来的却是刻骨的恐惧和森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冰冷的手指回复了几个字:我明白。她起身出去找到了一个护工,是她之前的同事,阮心颜知道自己可能没有时间来随时照顾辛玉琳,所以提前拜托了她,当然工资也是照付的。那位同事热心的说:“放心去忙吧,这里有我呢。”“麻烦你了。”阮心颜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还昏睡不醒的辛玉琳,咬咬牙转身走了。坐上电梯到了十三层,这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橘红色的夕照铺在清冷干净的长廊上,给人一种冷热交织,格外矛盾,又格外虚幻的感觉,阮心颜踏上这条路的时候,甚至有一种脚下随时会踏空,会跌落万丈深渊万劫不复的错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终于走到病房前,fiona正在那里等着她,笑道:“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阮心颜觉得她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没回答,只问:“他醒了?”“嗯。”“你们跟他说了吗?”“说了。”“那他,相信吗?”阮心颜真的希望聂卓臣不信,只要他不相信,自己也不用再进去,哪怕尾款的五万块自己拿不到,可至少,她不用再去面对他,更不用对着他说出那句话——我是阮心颜。她实在不想亲口对着那个男人,说出那句话。而fiona对着她矛盾纠结的眼神只笑了笑,却没说话,这时方轲走了过来,他焦头烂额的说:“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他没有反应吗?”“对,他没有反应,”方轲满头大汗,心里好像烧着一盆炭,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烤干了:“他现在,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不见任何人,不肯跟任何人交流。他又把自己关到他的那个世界里了。”“……”“辛小姐,现在只能靠你了。”“……”“之前就是因为你的出现,他才开始有了活人的样子,现在恐怕也得你去试试。”阮心颜的眉头越皱越紧,心情也越发沉重起来。她已经懒得去计较,为什么聂卓臣过去把自己折磨成那样,可他周围的人却一厢情愿地觉得阮心颜的“重生”能拯救他,但一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要主动去到他面前,承认“我是阮心颜”,她心里就难受得要命。“辛小姐,”见她一脸挣扎,fiona微笑着开口道:“不管怎么样,你可收了我们五万块的预付款呢,这五万块,让你进去说一句‘我是阮心颜’,不过分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阮心颜觉得,这个女人就好像能看穿自己的心一样,一句话直戳她的软肋,但,她的话的确开导了她。五万块——我是阮心颜。一个字一万块,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没有比这更好挣的钱了;更何况她现在不光有家里的外债,还有辛玉琳的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用,就算卖掉自己这张脸皮,她也得去凑钱。阮心颜下定决心,点头道:“好,我去!”方轲也松了口气,小声地说:“那你进去吧。记住,千万不要刺激他,他虽然还没恢复体力,但心情……不好。”“嗯。”阮心颜推门走进了那间病房。整个病房一盏灯都没开,但是,房间里却很明亮,夕阳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大半个病房都染成了金红色。而床上的那个消瘦的身影,也沉浸在这种光芒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一个正被业火焚烧着的躯壳,没有惨叫,没有呼救,仿佛已经被抽走了灵魂!看到这一幕,阮心颜的心跳沉重起来。这一幕,和自己第一次走进这间病房时看到的一样,可是,又不完全一样,那个时候的聂卓臣身上至少还是有一点活气的,是一个人。可现在的他,在icu昏迷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医生说他是情绪性心肌缺血,几乎猝死;醒来之后,他没有一句话,只盯着天花板发呆,那眼神空洞得真的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身上,连一丝热气都没有了。直到,他听到阮心颜的脚步声,才慢慢地转过头来,晦暗的眼睛无神地看着他。阮心颜有些艰难地梗了梗喉咙,轻声说:“你,好点了吗?”“……”聂卓臣没有说话,只盯着她。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实体,阮心颜一定会感觉到刻骨的痛,聂卓臣的目光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梭巡,仿佛要把她的皮肉扒开,骨头也拆掉,一直到看清她内里的灵魂。聂卓臣死死的盯着她,声音沙哑:“你是谁?”这句话,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字比一个字更沉重的叩问,让阮心颜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她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我是阮心颜。”这句话,一字万金的这句话,她终究还是说出口了!她满以为,说出这句话,自己一定会痛不欲生,一定会无限地鄙夷自己,毕竟前生的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甚至遭遇了空难,才让老天给了她一个机会重开这一局,可现在,她竟然自投罗网,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她怎么可能不鄙夷自己?但,说完这句话,她竟然没有什么感觉,好像跟人讨论了一下天气似的。反倒是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冷笑了起来。阮心颜眉心一蹙,看向他。只见聂卓臣猛地从床上翻身下来,阮心颜吓得急忙上前要阻止——这跟平时的点滴不同,他毕竟刚刚离开icu,心跳和呼吸还需要仪器辅助和检测。可是,聂卓臣一把就推开了她!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逼近阮心颜,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她:“谁雇的你?”“……!”阮心颜的心一沉。聂卓臣咬着牙,眼神中充满了恨意:“我的助理?秘书?还是聂家的人?恒舟的人?他们给你多少钱?五十万?一百万?”阮心颜一下子皱起了眉头。聂卓臣继续咬牙切齿的说:“是谁让你套上这身皮,装成她?”阮心颜说:“这身皮是我自己的。”“呵,是啊,”聂卓臣说着,目光落在了她的眼尾——从昨天开始,她就没有再加深这颗痣,现在恢复了细细浅浅的一小颗,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到。这样的她,跟阮心颜几乎毫无差别。而这,印在聂卓臣的眼中,更像是一种辛辣的讽刺,是别人对自己最浅薄的算计!他伸手去,轻轻的抚过那颗痣,可阮心颜却感觉到他好像恨不得把自己那块肉剜下来,“现在,连这颗痣都被你弄小了,就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她?”“……”“你,你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阮心颜抬起有些发白的脸,对上聂卓臣的眸子:“聂卓臣,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一定要我承认我是阮心颜,怎么我现在承认了,你反倒不信了?”:()孽心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