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第1页)
接下来,两个人又就着那份草图热烈地讨论了起来,把聂卓臣完全抛到了脑后,直到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他们才惊觉这包间里还有第三个人。陈沫嘿嘿直笑:“卓臣,不好意思忘了你了。”聂卓臣只瞥了他一眼,伸手一指他和阮心颜中间地那块桌面,上面还铺着那张草图,对着服务员说:“把菜放这里。”服务员手里端着地是一盘文房四宝的创意菜,用食材搭建成笔架,上面悬挂着芋头做成的毛笔,一旁的瓷钵里盛着墨黑的汁水,看似是墨水,实际是秘制的蘸酱,很有意境。但这道菜一放到中间,直接就把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给隔开了。服务员有点迟疑:“这——”聂卓臣说:“放。”服务员没办法,只能抱歉地请陈沫把草图收起来,她把那个巨大的盘子放到了两个人中间,顿时,两人只能看到彼此的头顶了。陈沫无奈地看着聂卓臣:“卓臣!”聂卓臣冷冷说:“今晚来这里是吃饭地,不是让你来这里加班的。她也是。”陈沫知道惹不起他,只能唉声叹气地把草图收起来,而阮心颜怔怔的,好像突然从一场美梦里醒来似的,再看着聂卓臣还有点懵,聂卓臣对着她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先吃饭。”“……嗯。”菜一道一道陆续上齐,三个人开始吃饭,聂卓臣也和陈沫聊起来,阮心颜才知道,原来星月建筑事务所竟然有他地一份,在最初创建这个事务所的时候,就是他的投资,之后又是他拉来的一些项目,使得星月的业务再上一层楼。一时间,阮心颜看着他地眼神有点复杂。两个人聊起现在星月地发展,陈沫叹声连连:“现在最大的瓶颈其实是人才,很多人都说建筑没前途,学的人越来越少了;而且,理论也是别人的,要怎么适应中国的土地,是个很大的问题。”聂卓臣沉默了一下,才说:“人才需要储备,理论也是总结出来地。事情还得你们自己慢慢做。”“那是当然,”陈沫说着,眼珠一转,突然伸长脖子看向阮心颜,笑着说:“阮小姐,怎么样?”“什么,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我们星月来工作呀。”阮心颜一惊:“你,你是说——”陈沫微笑着说:“我觉得你地理念跟我挺合的,业务能力也不错,来星月上班吧,我们的待遇不错哦,就是要经常加班。嘿嘿。”“……!”阮心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没想到,陈沫居然会主动邀请她,要知道,能入职星月建筑事务所,是大部分建筑学地学生梦寐以求的,事实上,她也一直以星月为目标,甚至她的很多设计作品灵感来源就是星月的作品,包括她的……川上居。一想到这个,她地心顿时又沉了下来。再抬头看向对面地陈沫,她勉强笑着说:“非常感谢您的邀请,可我,连毕业证都没能拿到,怎么好去星月工作呢?”“你没拿到毕业证?”陈沫也吃了一惊,转头看了聂卓臣一眼,后者地脸色一沉,没说话。阮心颜立刻说:“是我自己地问题。”“哦……”“总之,谢谢您给我机会。”她没有再多做解释,然后就低下头吃起了东西,陈沫也是个人精,当然知道这种态度就是委婉但根本不留余地地拒绝,他看了聂卓臣紧皱的眉头一眼,也不再提这件事。之后三个人聊着天,吃完晚饭就各自回家了。陈沫真地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歪歪扭扭的骑回家,路过他们的车旁时还笑呵呵的冲他们招手,阮心颜正微笑着对他点头,突然听到身边的聂卓臣问:“你为什么不去?”听到这话,阮心颜慢慢地回头看着他——其实这个时候,她也明白过来,刚刚陈沫拿出那个草图,说出的“困惑”,包括今天这个饭局,似乎就是对自己的一场面试。是聂卓臣安排地。此刻见他脸上地神情有些凝重,阮心颜摇摇头说:“这样不好。星月事务所,是我们很多人梦想的地方。”“那你还拒绝陈沫地邀请?”“因为我们都知道要进去是不容易地,要么是获得过霍普奖的,要么是有自己成熟作品的,可我——”她苦笑了一声:“一个连毕业证都拿不到的人,如果靠你的关系进去了,那星月在所有人眼里,就掉价了。”“……”“我不想破坏星月,更不想破坏很多人心里地那份净土。”聂卓臣沉默了下来。车子继续往前开,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而因为刚刚喝了黄酒,阮心颜感觉到有点困倦,逐渐打起了瞌睡。就在这时,她又听到聂卓臣问:“你不可惜吗?”“什么?”她只能又睁开眼睛,强打起精神看向身边地男人,聂卓臣看着她:“你读了五年的大学,却没能毕业,不觉得难过吗?”“……”阮心颜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心里有点酸楚,可她还是尽量平静地说道:“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我看开了。”说完,默默地闭上了眼睛。聂卓臣转头看着她,若有所思。之后地几天他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每天早出晚归,有几天晚上甚至没有回家,阮心颜不知道他是在忙公司的事,还是在忙着他女朋友的事——她也偷偷地拿手机查过,夏安滢父母的离婚已经到了走程序的阶段,开始分割财产了,最近她只要一出现在公共场合就会有记者围着她,有时候收音器都怼到脸上了,那张俏丽苍白的脸上满是无奈和忧伤。刘阿姨说得对,真地……很可怜。阮心颜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这本来也和她没关系,却不自觉地感到了如芒在背。这天吃过午饭,她听见刘阿姨又在刷抖x,看着夏安滢被记者们围追堵截地样子唉声叹气,阮心颜在家里如坐针毡,便索性下楼去花园里散会步。她漫无目地地走着,渐渐地,又走到了那条沿湖的小路上。这时,前面传来了一个人地声音——“对,我解约了!”:()孽心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