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釜底抽薪换傀儡 暗夜密谋动宫闱（第1页）

高句丽，汉城。四皇子高宝明所居的“静思苑”，位于王宫最为偏僻的西北角。夜色深沉，宫苑内只余几盏孤灯，映照着高宝明那张年轻却因长期郁郁不得志而显得苍白阴郁的脸庞。他刚刚例行公事般地向被软禁在“长乐殿”的父王问了安（实际上隔着殿门，并未见到），又听值守军官敷衍地说了几句“大王安好，需静养”，心中那份被边缘化的屈辱和无力感，愈发浓重。自从大哥高宝藏囚父夺权、率军出征后，他便活得更加小心翼翼。大哥临走前那警告的眼神，他记忆犹新。他知道，自己这无依无靠的皇子，在这风云诡谲的宫中，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他只能寄情诗酒，偶尔对月长叹，感慨命运不公。“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内侍低声提醒。高宝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独自一人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晦暗不明的夜空，心中一片茫然。未来？他的未来在哪里？或许，就是在这冷宫般的院落里，默默无闻地了此残生吧。就在这时，窗外极轻微地“嗒”一声响，仿佛是小石子落地的声音。高宝明眉头一皱，正要呼唤侍卫，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传入他的耳中：“四殿下，想知道太子殿下在山东的消息吗？”高宝明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只见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那人就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许久，而自己竟毫无察觉！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说的是字正腔圆的高句丽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异域口音。“你……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禁宫！”高宝明强压惊骇，手按向了腰间并不存在的佩剑（在宫内他并无佩剑资格），声音发紧。“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黑衣人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年龄，“重要的是，在下带来的消息。太子高宝藏，在山东登陆后，骄狂自大，不听晋王殿下劝阻，孤军冒进，已中了大雍骠骑大将军陈彦的埋伏。”“什么？”高宝明一惊，大哥中伏了？这……黑衣人不等他消化，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更令人心悸的语气说道：“太子及其麾下四万大军，被困于山东一处绝谷之中，粮尽援绝。如今，已过去十余日。”十余日？绝谷？粮尽援绝？高宝明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就在三日前，”黑衣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意味，“太子支撑不住，已向大雍陈彦……乞降被俘。四万高句丽儿郎，非死即降，全军覆没。”“轰——！”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高宝明脑海中炸响！他踉跄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大哥……被俘了？四万大军……没了？这怎么可能？！那个不可一世、囚父篡位、雄心勃勃要夺取山东的大哥，就这么完了？！震惊、茫然、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轻松？各种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冲撞，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黑衣人静静地等着，仿佛在欣赏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良久，才缓缓开口：“四殿下，太子丧师辱国，自身被擒，已是我高句丽立国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即便他日能被赎回，还有何面目，再居东宫？再统率群臣？这太子之位，这未来的高句丽王位……已然空悬。”高宝明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阴影中的黑衣人，声音干涩：“你……你告诉我这些，意欲何为？你究竟是什么人？”“在下说过，在下是谁不重要。”黑衣人向前踏出半步，烛光终于隐约照亮了他下半张平凡无奇的脸，“重要的是，在下代表的人，可以给四殿下您一个机会。一个……坐上那如今空悬之位的机会。”“你代表谁？晋王？”高宝明不笨，立刻联想到了能与大雍陈彦对抗，又熟知山东战况的势力。“殿下聪慧。”黑衣人并不否认，“晋王殿下对太子刚愎自用、葬送联军深感痛心。然，高句丽与晋藩，唇齿相依，盟约不可轻废。太子已不堪用，但高句丽国，仍需一位明主。晋王殿下认为，四殿下您……或许就是更好的人选。”“我？”高宝明自嘲地笑了，笑声中带着苦涩，“我母妃出身微贱，在朝中毫无根基，二哥、三哥母族强盛，势力庞大。即便大哥真的回不来，这王位，又岂能轮到我？”“以前不能，但现在，有了晋王殿下的支持，就能。”黑衣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殿下您缺的，不是才智，而是一个强有力的外援，和一个……果断的行动。朝中大臣，多是墙头草，谁掌控了王宫，掌控了汉城，掌控了大王，他们就会倒向谁。二皇子、三皇子虽有母族，但他们此刻，可曾掌控宫禁？可曾想到，机会就在今夜？”高宝明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仿佛在瞬间变得滚烫。他听懂了黑衣人的暗示。掌控王宫？控制父王？这……这是政变！是比大哥囚父更加彻底、更加冒险的豪赌！，！“晋王……能如何助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很简单。”黑衣人语气转冷，带着铁血的味道，“晋王殿下已派我等精锐死士数十人潜入汉城，就在宫外。只要四殿下您愿意，今夜便可打开宫门，我等入宫，助您控制宫禁，软禁二皇子、三皇子及其党羽，‘请’大王颁下诏书，以太子兵败被俘、国本动摇为由，立您为储，监国理政！届时，您手握大义名分，掌控宫廷，又有晋王殿下在外为援，朝中谁敢不服？高句丽，就是您的！”“今夜？这么快？”高宝明被这大胆而迅猛的计划惊呆了。“兵贵神速。太子兵败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一旦传开，二皇子、三皇子必有动作。到时，殿下您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黑衣人步步紧逼，“是甘愿一辈子做个受人白眼的闲散皇子，还是搏一把，成为高句丽新的主人，与晋王殿下共图大业，全在殿下一念之间！”成为高句丽新的主人！这八个字，如同魔咒，击碎了高宝明心中最后的犹豫和恐惧。对权力的渴望，对被人轻视的怨恨，对改变命运的疯狂向往，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他。他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深吸一口气，看向黑衣人：“需要我做什么？”黑衣人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递过一枚小小的、非金非木的令牌：“子时三刻，请殿下亲自前往西侧广运门。那里守门的校尉，是‘自己人’。见此令，他会开门。我等入宫后，会第一时间控制各门要道和长乐殿。殿下您，只需带路，去‘拜见’您的二哥、三哥即可。记住，要快，要狠，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高宝明紧紧握住那枚冰冷的令牌，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运，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依阁下之言！”子时三刻，汉城王宫，西侧广运门。值守的校尉看到独自前来的四皇子高宝明，先是诧异，待看到高宝明手中那枚特殊的令牌后，眼神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挥退了身旁的几名士卒。“四殿下，您这是……”“开门。”高宝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但紧握令牌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校尉不再多问，对身后做了个手势。沉重的宫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就在宫门打开的瞬间，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的黑暗中悄然涌入，动作迅捷无声，迅速控制了门洞两侧。为首的，正是那名与高宝明接头的黑衣人。“按计划行事，控制各门、武库、长乐殿！反抗者，格杀勿论！”黑衣人低声下令，声音冰冷。“四殿下，请带路，去二皇子、三皇子的寝宫。”高宝明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他狠狠一咬牙，指着东宫方向：“二哥住在东宫旁的‘文华殿’，三哥住在北面的‘武德殿’！”“分头行动！”黑衣人一挥手，大部分黑影分成两股，向着文华殿和武德殿方向悄无声息地扑去。而他本人，则带着数名好手，紧随高宝明，快步走向软禁高元王的“长乐殿”。长乐殿外的守卫，依旧是太子高宝藏留下的“铁卫”和金统领的人。他们看到四皇子深夜前来，本就诧异，又见其身后跟着数名陌生黑衣人，立刻警觉。“站住！四殿下，深夜来此何事？这些人是谁？”一名铁卫队长上前阻拦。“奉大王密令，有要事禀报！”高宝明硬着头皮喝道，同时亮出令牌。那铁卫队长正要细看令牌，他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动了！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匕首已无声无息地抹过了队长的咽喉！同时，其余黑衣人也如同猎豹般扑向其他守卫，出手狠辣精准，几乎在瞬间就将殿外十余名守卫解决，只有一名机警的士卒发出了半声短促的惊呼，便戛然而止。“撞门！”黑衣人低喝。两名黑衣壮汉上前，合力猛撞殿门。殿门内闩并不十分牢固，在巨力撞击下，很快断裂。黑衣人一拥而入，迅速控制了惊愕的内侍宫女，并找到了在寝殿内和衣而卧、根本无法安眠的高元王。“你……你们是谁？宝藏呢？”高元王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不速之客，又看到跟在后面、脸色苍白的高宝明，心中已明白了大半，又是愤怒，又是悲凉。“父王，”高宝明避开父亲的目光，声音干涩，“大哥在山东……兵败被俘了。国不可一日无主，儿臣……儿臣请父王下诏，命儿臣监国，稳定朝局。”与此同时，文华殿和武德殿也几乎同时响起了短暂的打斗和惊呼声，但很快便平息下去。二皇子和三皇子在睡梦中被控制，他们的心腹侍卫或被杀，或被制住。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在高宝明的“内应”和晋王暗卫的雷霆手段下，整个高句丽王宫的核心区域，已然易主。太子高宝藏留下的势力被迅速清除，反对者被压制，高元王再次沦为傀儡，而新的掌控者，变成了昨夜之前还无人看好的四皇子高宝明。当天色微亮，百官惊疑不定地聚集在宫门外等待上朝时，得到的却是紧闭的宫门，和一份由“大王”身边内侍宣读的、盖着国玺的诏书：“太子宝藏，丧师辱国，有负社稷，今废其储位，收回玺绶。国事维艰，着四子宝明，仁孝聪敏，可堪大任，即日起监国理政，总摄百僚。百官当尽心辅佐，共渡时艰。钦此。”：（）胎穿农家子，科举来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