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仙子如烟(第2页)
冷凌秋心想原来是父亲故人,父亲当年在江湖上名头极响,结识些江湖同道也合常理,只是不知这无叶道长又怎知自己落了难?
他正想打听父亲当年之事,哪知凌如烟只是奉师命行事,其他事情是一概不知,就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晓,便只好作罢。
只是心中暗想:今后若有机会,这武当山的无叶道长当得去拜会拜会。
三人休息一阵,见天色渐暗,这荒郊野地,也不是过夜之处,遂继续前行。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集市,隨即要了三间客房,先落店住下。
冷凌秋经过今日这番折腾,本是又困又乏,落床便睡,或许是今日险象环生,尚有余悸,入梦之后,梦境支离错乱。
一会在玄香谷中和聂玲儿等人嬉戏,一会又梦见曹少吉引兵来追,一会又见自己被萧铁手抓住脉门,逼自己画《农耕伐渔图》。
他睡得极不安生,反反覆覆后,已是冷汗淋漓,幡然醒转。
想起今后去路渺茫,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既已打定主意要寻那图中所在,乾脆又把那图中情景,详详细细又在脑中过了一遍。
图中依山傍水,山似圆环,一条大河弯弯曲曲拦腰而过,垂钓之人鱼鉤入水,身旁鱼篓已有收穫,躺著几条贪食上鉤的鱼儿。
冷凌秋想起那个鱼篓,突然翻身坐起,脑中霹雳声响,像乌云中炸出一道裂缝,裂出一道光来,直洒在脸上。
那鱼篓无甚特別,但那篓中鱼儿却大非寻常,那鱼体呈细长似圆柱,头呈锥形,口小,眼大,背生两鰭。
此鱼名为“沙尖”胆小易惊,喜藏在沙中躲藏,之前冷凌秋走乡串户替人诊病,曾在一渔户家中见过。
不过此鱼乃是海鱼,多在海滩沿岸,內湾及江海口生活,內陆中的淡水湖河中均无此鱼。
一想至此,顿时大喜过望,这图中所在,必是靠海之河流。
如此一来,找寻范围是大大缩小,虽说入海之江河少说千百来条,但至少有了线索,不像以前全无明路。
既然图中一条鱼篓也是线索,那其他地方说不定也藏有指示?
於是他又將图中所示,无论大小巨细,都详细梳理一遍,確保无甚遗漏,然后又找来纸笔,再按脑中记忆將图绘下。
他之前本已画过一遍,此番落笔,更是轻车熟路,一挥而就。
望著眼前画卷,反覆审视,就连“己巳岁末,虚危星落,帛书一尺,双龙逐日。”几个字跡也是写得惟妙惟肖。
確定个中细节无甚疏漏,冷凌秋长舒一口气,见此时天已微明,便收好画卷,准备去找成不空和凌如烟继续北上。
正欲出门,突然听得门外人马喧譁,只见成不空闪身而入。
见冷凌秋已收拾妥当,颇感意外道:“小子起得正好,东厂阉狗追上来了,你我兵分两路,你和那小丫头先走,我先引开他们。”
冷凌秋哪想追兵来如此快,想到成不可还有伤在身,忙道:“老偷儿你还有伤,能应付得过来么?”
成不空摸出烟杆在手,往烟锅里揉了些菸叶:“小子有心,小老儿独来独往惯了,连皇宫大內,都能来去自如,你还怕我走不掉么?无须担心,你先走,小老儿自会应付。”
他口气极大,若非冷凌秋见过他的轻功,自是不信,但见过之后,却深信不疑。又道:“那我们何处会合?”
成不空正要转身,听他一问,顿时一拍脑门:“哎,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一路不得歇,我还差点忘了这事。”
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香囊道:“聂丫头叫我把这个给你,你要北上,可去青州府、武定府,我脱身之后,自会来找你。”
冷凌秋见那小香囊青底蓝边,上绣著一只小笛,歪歪扭扭,一看便是初学女工的手笔。
想起聂玲儿不知刺破几回手指方能做成,顿时眼眶一红:“你见过她,她还说什么?”
成不空一见他神情,便心內明了,烟杆在他头上一敲:“还说什么你今后自己去问,磨磨蹭蹭,还不快走?”说完一翻身便跃出窗外。
冷凌秋被敲得头顶一疼,回过神来,见凌如烟已在门外,说声“走吧。”从后窗翻出,牵了白羽,上马疾行。
刚跑出不远,但见身后火光突起,哀呼痛叫之声不绝,想是成不空混乱摸鱼,打伤了不少人马。
冷凌秋想起方才脱身一幕,和初入江湖时在苏州城外的枫桥古镇何其相似。
只是那时陪在身边的还是聂玲儿,想起那张古灵精怪的小脸,心中一暖,把手中的香囊,往怀里深深一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