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以图换人(第3页)
他说的轻描淡写,丝毫不將二人视为威胁。
萧一凡见他行事磊落,想起方才心中所想,只觉惭愧,几指將冷凌秋穴道解了,任由他过去。
冷凌秋脱了束缚,几步跑到成不空面前,道:“老偷儿,你快走,万不可將图给了他们,只要图在你手上,他们也不能耐你何。倘若他们拿了图,必会为难你。”
成不空笑道:“小子难得,这时候还想著別人,不过男子汉一言九鼎,又怎能出尔反尔,东西自然是要给的,就算他们反悔,也不一定能拦住我。”
说完挥手一送,手中残卷平平飞出,直奔萧一凡。然后拉起冷凌秋转身便走。
他交图之时,已然看准方位,一手掷图,一手拉人,自信以御风行的凌空折步,萧氏兄弟必然追赶不及。
那知前脚一出,突听破风声响,声势甚急。
成不空听风变位,趔身一闪,一只羽箭擦肩而过,“啅”的一声插进身后大树,箭尾犹自颤抖不绝。
只见那颗海碗粗的大树已被射了对穿,足见发箭之人,功力卓绝。
成不空被这一箭带的身形一缓,天底下能发出如此箭法之人,想也不想也知是谁,不由停下脚步道:“咦,久走夜路要撞鬼,我老偷儿今儿个阴沟里要翻船。”
冷凌秋被他带出一丈有余,忽又突然停下,定睛一看,只见前方十丈开外一处突起的山石上,坐著一人。
此人手足细长,身形清瘦,一身短打装束,束腕绑腿,腰悬箭袋,一张铁木弓直直拄在地上。
那人眼见成不空躲开一箭,也不为奇,开口道:“老偷儿,多日不见,想来你的箭伤应是好的差不多了罢?”
“如非我这一箭来的及时,只怕又被你跑远了,方才你能躲开一箭,不知还能不能躲开我第二箭?”
他说的隨意,好似方才那一箭,只是隨手一发,並未用心。
冷凌秋想起之前成不空被人追赶,命悬一线,如非凑巧碰著自己,只怕已然毒发身死,伤他之人好像是翎羽山庄邓百川。
听刚才这人口气,莫非此人便是翎羽山庄庄主?
听闻此人掌法卓绝,箭法无双,怪不得老偷儿如此忌惮。
只听成不空道:“暗箭伤人,这不像是翎羽山庄风格,邓庄主一向光明磊落,何时也用这等卑鄙手段了?”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邓庄主这次是真急了眼了,小老儿当日得罪,今儿便赔个不是,特来还你东西,只是不凑巧,那东西现在业已易手。”
说完一指萧一凡,暗示东西已到別人手上,他知晓这邓百川难缠,实在不想招惹,所以先说清原委,免得再次引火烧身。
邓百川转眼瞥见萧一凡手中残卷,知他所言属实,笑道:“老偷儿知言识趣,如此最好,不过当日你偷我残图,误我大事,害我计划落空,今日却不能就此善了。”
说完抬起铁木弓,指了一指冷凌秋,又道:“近日听说这位小兄弟见过全图面貌,不知能不能劳烦帮忙,画下全图,也好让邓某將功补过,了却心中心愿。”
冷凌秋听他话锋一转,又落到自己身上,著实让人头大。
但见前有邓百川堵截,后有萧氏兄弟断后,自己武功平平,万难脱身,只是连累了老偷儿。
便道:“老偷儿,你的好意我便领了,你走吧,他们只是求图,倒不会真的打杀了我,我只要不画出全图,大不了受些苦楚,至少可保性命无忧。”
那知成不空却不答话,嘿嘿一笑:“我说邓庄主啊,不是小老儿看小了你,你说一个都骑校尉,一个绿豆儿大小的官,值得你这样笑脸諂媚的去求王振那狗贼嘛?”
眼见邓百川不理,又道:“翎羽山庄的名头,放在江湖上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当一方霸主,无人敢扰其锋芒,这样有何不好?”
“何必去朝廷插上一脚,对一个没鸟儿的阉人卑躬屈膝,求一个末流的小官,说出去也不怕江湖人笑话?反正小老儿啊,对这事是怎么也想不通滴。”
邓百川被他说破心中所求,也不动怒,只仰天一嘆:“老偷儿也知我翎羽山庄一方霸主,可惜生不逢时,想当年祖上南征北战,一张铁胎弓所向披靡,立下赫赫战功。”
“可是受惠帝案牵连,从此邓家不得从军,家父也是为此鬱鬱寡欢,一生不得志,最后抑鬱而终。”
说完看向成不空,又道:“非是邓某人不识时务,只是我翎羽山庄千百男儿,个个弓马嫻熟,纪律森严,竖旗即可成军,可挡百战之师。”
“如此劲旅,邓某不想就此湮没於江湖,再说如今边境骚扰不断,我等大好男儿,再不从军报国,岂不愧对祖先,落个不孝骂名。”
他一番话说尽心中报復,冷凌秋心中暗想:这人所想所为,倒和樊瑾二叔有些相似,都是甘为大明朝洒热血之人。
不由对此人另眼相看,虽说他此时和自己在对立一面,但看他时眼神中依然多了一丝崇敬。
却听邓百川又道:“所以也別怪邓某当初暗发毒箭伤你,只是那张图,正是我翎羽山庄恢復军旅的契机,都骑校尉官职虽小,终究是一个开端。”
“所以你断我前路,也就別怪我心狠手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