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银针素问(第2页)
眼见还有路要赶,又道:“你日后慢慢再看吧,今日该启程上路了,不然天黑前,找不到集镇过夜了。”
说完翻身上马,只等冷凌秋同乘。
冷凌秋收好“素问”,又活动下筋骨,见聂玲儿在等他,便道:“男女授受不亲,二人同骑,难免有所尷尬,你骑马罢,我替你牵著,被你一闹腾,全身都僵了,替你牵马,正好活动筋骨。”
聂玲儿见他脸薄,放不开礼仪教束,不由一气道:“难不成,你就这样牵著我走著去苏州?”
冷凌秋道:“等到前面若有市集,我再买一匹马便是。”
聂玲儿一听,不禁嗔骂道:“你还真是个呆子,你来我玄香谷几年,別的本事没学到,这些縟节礼教到学的活灵活现,我爹之前也没教你这些,你都从哪里学的?”
她见冷凌秋不答,又道:“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授之以手,权也守礼不知变通,学礼何用?”
“再说前面还有这么长一段路,难不成还想让我再把你装进袋子,驼你一程?”
冷凌秋见聂玲儿说的也是在理,但他心中顾忌,只是不依,却又不好反驳。
聂玲儿见他还在磨磨蹭蹭,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叫道:“还不上来?”
说完挥出马鞭,裹住冷凌秋手臂,用力一拽,冷凌秋只觉身子一轻,顿时被她拽上马来。
冷凌秋一坐下,便觉一股幽香飘入鼻中。
他也不是冥顽不化之人,只是聂玲儿如今已长成少女,只觉男女同乘,总是不便。
但见聂玲儿毫不避忌,心道:只怕自己想的多了,她都不介意,我还在介意什么?若再固执,反倒显得小气。
聂玲儿待他坐定,突然问道:“师兄,你可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在杏林吹笛的时候吗?”
冷凌秋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道:“当然记得了,现在想来还挺怀念那段日子,你怎么会有此一问?”
聂玲儿嘆息道:“我也很怀恋,说真的,我还挺喜欢师兄教我吹笛时的样子。”
冷凌秋想起那时怎么教都教不会她,连忙道:“你倒是喜欢,我可是被你折磨够了,教你学笛,比我学『標幽赋还难些。”
聂玲儿嘻嘻笑道:“先有不会教的师傅,才有学不会的徒弟。你怎么不找找自己原因?”
冷凌秋见她又扯歪理,苦笑道:“原来你学不会,还怪上我了?”
聂玲儿幽幽道:“也许是天生学不会,也许是心中不愿学会呢?”
冷凌秋一听,顿时瞠目结舌,他能感觉到她话之意似隱有所指,但他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兴许是女儿家的心事,他还不太懂吧。
聂玲儿见他不再搭话,只微微嘆息道:“唉!要是我们可以一直不长大,该多好。”
冷凌秋听她嘆息,只想逗她开心,轻声笑道:“小丫头一个,你以为你很大吗,还多愁善感起来,你如是喜欢,我再吹给你听便是。”
聂玲儿喜道:“你真的愿意吹给我听吗?”
冷凌秋哈哈一笑:“那自然是真的,谁让你学那么久都学不会,我决定再也不教人吹笛子了,毕竟遇到你这个笨徒弟,我教的都烦了。”
聂玲儿嘻嘻一笑,道:“学不会也不怕,反正有你在,想听的时候啦,你便吹给我听,我还学它干嘛?”
冷凌秋道:“我在的时候,自然吹给你听,我不在的时候,又怎么办?”
聂玲儿小嘴一撇:“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不想听,一个人听笛,有什么好的。”
说完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说你不在的时候?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今后会离开我吗?你要到哪里去?”
冷凌秋道:“也不是要离开到哪里去,只是总不能无事不刻都在一起吧,便如楚师姐和洛师兄他们,他们虽然要好,但也不能天天都在一起啊。”
聂玲儿悠悠道:“我喜欢和你天天在一起。”说完小脸顿时红了起来。
冷凌秋哪知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顿时不知所措,连忙岔开话题道:“今日出门没带笛,不然我这便替你吹上一首,不如暂且先记下,日后定然补上。”
聂玲儿突又正经道:“你可记得今日说的话,日后一定吹给我听?”
冷凌秋道:“那是自然,只要你喜欢,便由你差遣,莫不从命。”
聂玲儿笑笑,便不再说话,两腿用力一夹,那白羽本通人性,顿时领会。
这马儿神骏非凡,此时载著二人,恍若无物,眼见它四蹄放开,狂奔之时动如翻云。
二人在马上相偎相依,只见两旁树影婆娑,倒退不止,虽人已远远跑离开去,但尚留一缕沁香还飘散在风中。